第一章
清明。
陸衍之手里捧著一束白色洋桔梗，站在那塊刻著我名字的墓碑前。
我站在他身后三步遠的地方，手里攥著一份事故認定書。
正要開口，身后傳來宋清婉的笑聲。
“衍之，這段時間別給我買花了，孕期聞太多花香容易頭暈，正好今天來掃墓，這束就放這兒吧。”
聽見宋清婉的聲音，陸衍之把花塞到我手里，急匆匆上前扶住她。
“你怎么來了？不是說孕婦不適合來這種地方？”
“你有心就行，這里我和暮遲能處理，暮晚地下有知不會怪你。”
宋清婉撐著孕肚，慢吞吞地擦拭我的墓碑。
“暮晚意外走了，真是可惜。”
“老公，我也想來看看暮晚，畢竟我們相伴多年，是最好的朋友。”
自從我跟著陸衍之來到這座城市，宋清婉作為他的青梅竹馬，順理成章成了我唯一的閨蜜。
再次聽見她的聲音，我想起以前我們聊天到深夜的日子。
花束上半枯的洋桔梗在嘲笑我的愚蠢。
路過的親友看見這一幕，紛紛開口。
“像清婉這樣的女人不多了，懷著孕還陪你祭拜前妻。”
“衍之，你們的緣分一定是暮晚在天上安排的。”
“暮遲，你以后找對象可得找你**這樣的好男人！”
每一句夸獎都像冬天的**進我胸口。
不管是對死去的妹妹，還是活著的我，都是恥辱。
因為妹妹對花粉過敏，我下意識把花推遠。
“她不喜歡花。”
陸衍之愣了一下。
也許過去太久了，他也忘了，到底是誰花粉過敏。
“還得是妹妹細心，難怪清婉說坐月子想讓你陪著……”
“你姐姐以前還說要當清婉孩子的干媽，你要是能代替姐姐陪著，暮晚一定很開心。”
宋清婉撇了撇嘴，顯然那不是她的意思。
“妹妹要是沒空，也不礙事，放心直說。”
“年輕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我理解。”
話沒說完，陸衍之不屑地看了我一眼。
“暮遲哪有什么朋友，還不如好好陪著你。”
“我給清婉找了最好的月子中心，你跟著她還能好吃好住。”
陸衍之自以為拿捏了我。
畢竟妹妹去年才跟著我來到這座城市，姐姐就是她唯一的依靠。
在陸衍之眼里，除了跟在他身后，我沒有選擇。
我跪在墓碑前，冷冷點頭。
“**，我沒空，我要結婚了。”
“結婚？”
陸衍之不可置信地看向宋清婉。
從宋清婉驚愕的表情里，他得到了答案。
他先是一愣，隨即冷笑。
“暮遲，你不想照顧清婉就直說，別編這種荒唐的理由。”
“暮晚早就說了，你是不婚**者，怎么可能有對象？”
“你姐當時為了這事不知道煩了多久。”
我摸著墓碑上的每一個字，還有那張跟我一模一樣的照片。
“我現(xiàn)在只想她活著就好。”
陸衍之猛地看向我，雙手顫了顫。
“你說什么？”
宋清婉突然在我的墓位前抽泣起來，一邊哭一邊拍打自己的肚子。
“暮遲，你還要像當初那樣，和你姐姐欺負我嗎？”
“我一直以為當年撕毀我的競標方案是你姐姐的主意，現(xiàn)在看來你也脫不了干系。”
陸衍之走向我的腳步停了下來。
“清婉，你說什么？”
“你不是說你是主動退出那個項目嗎？怎么是暮晚在搗亂？”
看著陸衍之滿臉溫柔地把宋清婉擁在懷里，我知道解釋沒有意義。
“陸衍之，你不是事務所的高級合伙人嗎？這點事你跟所里確認一下不就好了？”
話音剛落，陸衍之的巴掌落在我臉上。
跟以往溫柔的**不一樣，那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姜暮遲，難道清婉還會騙我？”
“你們當年那么毀了她的前程，虧她一直對你那么好！”
好？
想到這一年他們在我面前的恩愛日常，我只覺諷刺。
陸衍之還想追問，墓地的工作人員拿著一份證明資料來核對墓碑主人的信息和車禍細節(jié)。
大概是有人舉報了墓位身份異常。
心虛的陸衍之拉著工作人員越走越遠。
我正要上前拆穿，卻聽見宋清婉的譏笑。
“你們姐妹倆，都那么傻。”
“她怕是到死，還以為是自己開車技術不好。”
冷汗?jié)B滿后背。
我上前揪住宋清婉的衣領。
“你說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