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了拍灰，翻開第一頁，看得津津有味。
柴房里沒有燈。月光從屋頂?shù)钠贫绰┻M(jìn)來，剛好照在書頁上。
我看著他的側(cè)臉。這是我第一次見他睜著眼睛、安安靜靜做一件事，不打瞌睡，不揉眼睛。
他看得很專注。翻頁的手指又穩(wěn)又快。
我低頭去看那本書頭頂?shù)拿姘濉?br>面板跳了出來，數(shù)據(jù)欄一片空白，閃了兩下之后才慢慢浮出一行字。
物品等級：？？？ 狀態(tài)：休眠中 備注：需識主方可解封
又是問號。
但"休眠"兩個字讓我心里一動。
什么東西需要"識主"才能解封？
門縫外傳來巡夜護(hù)衛(wèi)的腳步聲。我趕緊縮回去，貼著墻根溜走了。
走了十幾步，忽然想起一件事。
我轉(zhuǎn)頭又看了一眼柴房的方向。
沈無憂那個"枕頭"的提醒。他是在告訴我他是被人栽的贓，還是在告訴我別的什么？
趙猛在拐角處等我，遞過來一壺水。
"小姐，你真信那個人沒偷東西？"
"胖虎，你去幫我辦一件事。查一查昨天白天，誰進(jìn)過偏院。"
趙猛撓了撓腦袋："哦。小姐你懷疑有人栽贓？"
"你問那么多干什么，讓你查就查。"
"得嘞。"
趙猛跑了。
我靠著墻站了一會兒，把今天的事在腦子里過了一遍。
柴房門縫里傳來輕微的翻頁聲。一頁，又一頁。
三天后的早上，府里發(fā)生了一件小事。
灶房的孫伯蹲在墻角捂著肚子，臉色蠟黃。他是將軍府干了二十年的老廚子，胃疼的毛病從年輕時候就有，請了無數(shù)大夫，吃了無數(shù)的藥，好好壞壞一直沒斷根。
我去給沈無憂送早飯的時候，孫伯剛好也在柴房外面歇腳。他端著一碗熱粥，沒吃兩口就彎下腰直哼哼。
沈無憂蹲在柴房門檻上，翻著那本破書。他抬頭看了孫伯一眼。
"粥太燙。等涼了再喝。另外這三天別碰生冷的東西，菜里的花椒也去掉。"
孫伯一愣："你說什么？"
沈無憂已經(jīng)低頭繼續(xù)看書了，沒再搭理。
孫伯將信將疑。
三天后，孫伯二十年的老胃病第一次不疼了。
他專門跑到柴房門口磕了一個頭，啪的一聲額頭撞在門板上，激動得話都說不利索："恩人，您是怎么知道的？太醫(yī)院的人都治不好我這毛病。"
沈無憂在里面悶聲說了一句："別擋著我的光。"
孫伯樂顛顛地挪到一邊去了。
這件事被我看在眼里，沒跟任何人說。
到了第五天，**來了旨意。
秋獵大賽定在七日之后，各家子弟必須參加。圣旨上特意加了一句："聞將軍府新添佳婿，朕甚期盼，望秋獵一展英姿。"
這道旨意在將軍府里炸了一個響雷。
誰都聽得出來，皇帝這是在逼我們亮底牌。沈無憂要是在秋獵上出了丑，那比武招親的選擇就成了一個笑話。
爺爺把我叫到書房。
他坐在太師椅上，拐杖立在手邊，看著我的眼神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沉。
"錦鯉，那個人還關(guān)在柴房里。銅魚符的事我打算不追究了，看在你的面子上。"
我松了一口氣，剛要道謝。
爺爺抬手止住我的話。
"但是。秋獵七天之后。如果那小子不能證明自己，這門親事到此為止。我會親自上書皇帝，請旨**婚約。"
"爺爺。"
"你別跟我撒嬌。蘇家三代人的名聲，不是給你拿來賭的。"
我咬著嘴唇站了半晌，最后說了一句："好。七天。"
出了書房，我直奔柴房。
管家打開鎖的時候，沈無憂正躺在柴草堆上，那本破書蓋在臉上當(dāng)被子。
"出來吧。你自由了。"
他把書從臉上拿開，坐起來，拍了拍衣服上的草屑。
第一句話是："有飯嗎？"
我深吸一口氣，忍住了想拿他那本破書砸他腦袋的沖動。
"你先給我說清楚。你到底會不會武藝？"
"不太確定。"
"不太確定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他揉了揉眼睛，"不太確定。"
我轉(zhuǎn)頭就走了。
走到院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他站在柴房門口，逆著光，眼神平平靜靜的，那本破書夾在胳膊底下。
月光底下，他頭頂?shù)拿姘寰従徃‖F(xiàn)。
那些問號照舊。但今天，在最底下一行，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一行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