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子遮住嘴，發出一聲輕笑。
這時候正門外傳來通報聲："韓家世子韓元禮攜禮來訪。"
我手里的筷子頓了一下。他怎么來了？
韓元禮大步走進正廳，一身月白長袍，腰間佩著一柄鑲玉的長劍，整個人跟畫上走出來似的。他先朝我爺爺行了禮，又朝全桌拱了拱手，最后目光落在沈無憂身上。
"蘇老將軍，晚輩冒昧來訪，是想跟蘇家這位新姑爺討教幾招。"他嘴里說討教，臉上寫著挑釁。
爺爺沒表態。方氏卻接了話："韓世子客氣了，錦鯉的夫婿若是有本事，切磋一下也好嘛。"她回頭看我一眼，"妹妹你說是不是？"
我還沒來得及攔，韓元禮已經從墻上摘了一柄練習用的木劍，拋給沈無憂。
木劍在空中劃了道弧線，啪地拍在沈無憂胸口。
他沒接住。木劍滑到地上，骨碌碌滾出去半丈遠。
全桌的人都看到了。
表姐蘇婉儀笑出了聲。姑母搖著頭嘆氣。方氏端起茶盞慢慢喝了一口。
韓元禮彎下腰，把木劍撿起來，重新遞到沈無憂手上。這回沈無憂接住了，但拿劍的姿勢跟拿燒火棍一樣，劍尖朝下，整條手臂都在晃。
韓元禮隨手一抖，劍鋒點在木劍的劍身上，沈無憂手一松，木劍又掉了。
哄笑聲從四面八方涌過來。
韓元禮收劍入鞘，朝爺爺行了個禮："蘇老將軍，恕晚輩直言，此人連劍都握不住，如何配做將軍府女婿？"
他轉頭看向我："蘇姑娘，秋獵在即。到時候晚輩必替將軍府正名。"
滿桌附和聲，像潮水似的淹過來。
只有我娘沖我使了個眼色，示意我別沖動。
沈無憂坐回椅子上，端起那碗剩了一半的湯，喝完了。
我看著他的側臉，牙關咬得生疼。
蘇婉儀的事，是三天后發生的。
將軍府北角有一片菜園子，是爺爺年輕時開荒弄的，里面種著各種藥草和蔬菜，平時由一個老園丁打理。那天清早老園丁來報，說菜地里混進了一窩獾，把好幾畦藥草拱了個底朝天，其中有一株養了七年的續斷草，是爺爺指名要拿來泡藥酒的。
續斷草拱斷了根，老園丁急得滿頭汗。我看了看那株草根部的面板，顯示還有救活的可能，就蹲在地里鼓搗了一個時辰，把根須重新理順，又從沈無憂屋后那堆雜物里翻出一袋不知道從哪來的腐殖土，拌進去墊了底。
忙了整整一上午，手指甲里全是泥。
下午我去后廳喝茶的時候，正好聽見方氏在跟姑母說話。
"這續斷草能救回來，多虧如煙妹妹指點。她精通藥理，讓老園丁換了土，這才保住的。"
站在方氏身旁的柳如煙微微一笑，用手里的團扇遮了遮臉："嫂嫂過獎了，不過是舉手之勞。"
我站在門口，手里的茶盞端著沒動。
那袋土是我從沈無憂屋后搬過去的。柳如煙今天根本沒去過菜園子。
柳如煙抬頭，隔著半個廳堂看了我一眼，笑容不帶一絲心虛。
我轉身走了。
回去的路上經過沈無憂住的偏院。他照例躺在槐樹底下，旁邊放著那本破破爛爛的舊書，封面上的字已經糊成一團看不清了。
我一**坐在他旁邊的石頭上，把嗑瓜子的殼往地上吐了一堆，越嗑越用力。
"你到底有沒有什么用處？"
沈無憂沒睜眼，嘴巴動了動："你嗑瓜子的聲音太大了。"
我氣得把瓜子殼往他身上扔了一把。
晚上經過偏院的時候，我無意間往里瞥了一眼。
月光底下，沈無憂窗臺上多了幾盆小草。綠油油的，排列齊整，看著像是有人精心種過的。
我認出了其中一盆。是金瘡藥草。軍營里的大夫找了小半年都沒找到的品種。
我停住腳步，看了好一會兒。
那幾盆草頭頂的面板顯示：品質：極優種植者：？？？
種植者又是問號。
蘇婉儀是我表姐，三叔家的長女。
小時候她生了一場大病，太醫束手無策。是我娘連夜派人去江南請了個游方郎中，開了個偏方才把人救回來。
這份恩情，蘇婉儀從小掛在嘴邊。每回見面都拉著我的手說："錦鯉你是我的命中貴人。"
比武招親之后第九天，城里的世家貴女搞了個花會。蘇婉儀親手送來請帖，笑著說："妹妹你一直悶在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