題來得太突然了。
"姓陸。"
"全名呢？"
"陸建軍。怎么了？"
他的表情變了一下，很快又恢復正常。
"沒什么。隨便問問。路上注意安全。"
我開車回集團的路上，心里一直在琢磨顧正元那個表情。
他認識我爸？
我爸十八年前出車禍走的，那時候我才十二歲。媽媽一個人把我拉扯大，在菜市場擺了十幾年的攤子。
家里從來沒有人提過什么律師，什么律所。
回到集團已經五點多了，正趕上下班高峰。
我剛把車停好，還沒熄火，副駕駛的車門被人拉開了。
蔣濤彎腰坐了進來，滿臉堆笑。
"陸哥，下午去哪了？我找了你半天。"
"辦點事。"
"什么事？方便說不？"
"不方便。"
他笑容沒變，但眼珠子轉了轉。
"陸哥，我跟你說個事。馬總昨晚喝多了，那巴掌不是故意的。他今天讓我轉告你，回頭請你吃頓飯，當賠禮道歉。"
"不用了。"
"陸哥，你別這樣。馬總那個人你知道的，喝了酒什么都不記得。他要是清醒著，怎么可能動手？"
我看著他。
"蔣主任，你是來道歉的，還是來探我口風的？"
他的笑終于掛不住了。
"陸哥，你這話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我要鎖車了。"
他下了車，臉拉得老長。
走了兩步又回頭。
"陸哥，我提醒你一句。在這個集團里，有些事，看明白了比看不明白好。周董是周董，但這公司，不是他一個人說了算的。"
我沒理他，鎖了車，走了。
但我知道，從這一刻開始，事情不會簡單了。
蔣濤不是來道歉的，他是來試探的。
馬振邦想知道，昨晚那一巴掌之后，周鼎成有沒有對我說過什么。
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那一巴掌，可能根本不是沖我來的。
是沖周鼎成來的。

第二天上午，我照常在停車場等周董。
車剛熄火，手機響了。
葉小禾發來一條消息。
"你認識一個叫蔣濤的嗎？他老婆今天來***接孩子，問了我好多關于你的事。"
我心里一沉。
"她問什么了？"
"問你平時幾點回家，家里有沒有什么親戚，**媽是做什么的。我什么都沒說，就覺得奇怪。"
"以后這種人再來問，一個字都別回答。"
"到底怎么了？你這兩天很不對勁。"
我想了想，打了兩個字發過去。
"沒事。"
把手機收進口袋的時候，后視鏡里出現了一個人。
老鄭。
他是集團車隊里資格最老的司機，五十七歲了，在恒昌待了快二十年。現在不怎么出車了，平時就在停車場管管調度。
他敲了敲我的車窗。
我搖下來。
"小陸，抽根煙。"
"鄭叔。"
他遞過來一根紅塔山，自己也點了一根。
"前天晚上的事，我聽說了。"
我沒吭聲。
"你小子脾氣不錯，換了我年輕那會兒，一拳就呼上去了。"他吐了口煙，"不過你忍得對。"
"有什么對不對的。"
"你知道我為什么在這個公司待了二十年嗎？"
我看著他。
"因為我看得清。"他壓低了聲音，"小陸，你跟了周董四年，他那個人你應該了解。他不是不管你，是還沒到時候。"
"什么時候才到時候？"
他沒回答，**了一口煙。
"二十年前，恒昌剛成立那會兒，不叫恒昌，叫建昌。建昌貿易公司，兩個合伙人一起干的。"
"然后呢？"
"其中一個姓周。"
"另一個呢？"
老鄭看了我一眼，把煙頭扔到地上踩滅了。
"另一個，出了車禍，沒了。"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轉身走了。
我坐在駕駛座上，腦子里嗡嗡的。
建昌。
建軍。
我爸叫陸建軍。
這是巧合嗎？
我拿起手機，翻到通訊錄最底下。
媽媽。
我差點按下去，但最后還是放下了。
不，先不問。
等我自己查清楚。
當天下午，集團內部突然通知，后天召開高層擴大會議，所有部門經理以上必須到場。
議題沒公布。
但整個二十八樓的氣氛，明顯不一樣了。
何芳進出董事長辦公室的頻率比平時多了三倍。
而馬振邦的辦公室，門一整天都關著。
下班前，我在電梯口碰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