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蔣濤。
他這回沒笑，也沒跟我打招呼。
只是看了我一眼，進了電梯。
那個眼神我讀得懂。
是防備。

高層擴大會議定在周四下午兩點。
周三晚上，葉小禾忽然接到一個電話。
她掛了之后，坐在沙發上好半天沒說話。
"誰打的？"
"園長。"她的聲音很輕，"說有家長投訴我，教學態度有問題，讓我明天先不用來了。"
"哪個家長投訴的？"
"沒說。"
我腦子里立刻閃過一個名字。
蔣濤的老婆。
"你先別急，我來處理。"
"陸遠。"她叫住我，"到底是什么事？你老實告訴我。"
我看著她。
四年了，我很少讓她操心工作上的事。她只知道我是給一個大老板開車的，收入不算高但也不算低，穩定就好。
可現在，這些人已經把手伸到她身上了。
"有人在公司里針對我。我得罪了一個不該得罪的人。"
"那你辭職吧。"她說得很干脆，"咱們不干了，去別的地方，這種工作到處都有。"
"不行。"
"為什么？"
因為我還不知道那個牛皮紙袋里裝的是什么。
因為老鄭說的那些話，我還沒弄明白。
因為周鼎成那句"這兩樣是門檻，不是原因"，我想知道真正的原因。
"再給我幾天。"
她沒有再說話，起身去了廚房。
周四下午一點半，二十八樓的大會議室已經坐滿了人。
我本來應該在停車場等著。
但何芳十二點就給我打了電話。
"陸遠，下午的會，周董讓你來列席。"
"我？我去開什么會？"
"問周董去。兩點之前，大會議室。"
一點五十五分，我站在會議室門口。
推門進去的那一刻，二十幾雙眼睛齊刷刷看過來。
幾個部門經理的臉上明顯帶著疑惑。
蔣濤坐在角落，看見我的時候，嘴里正在喝水，杯子在半空停了一下。
馬振邦坐在長桌右側第一個位置，兩只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他看見我進來，沒有任何反應。
好像那天晚上的那一巴掌，從來沒有發生過。
我在最后一排找了個位子坐下。
兩點整，周鼎成走了進來。
他的表情跟平常一樣，看不出任何情緒。
"今天的會議，主要討論兩件事。"
他坐下來，打開面前的文件夾。
"第一件，關于集團海外業務拓展計劃。第二件，關于部分高層人事調整。"
會議室里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的聲音。
馬振邦的手指動了一下。

海外業務拓展計劃，討論了四十分鐘。
我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我一直在看馬振邦。
他的表現很鎮定，該發言發言，該****，看不出任何異樣。
"好，第一個議題到這里。"周鼎成合上了文件，"下面說第二件事。"
他拿出一張紙。
"經集團董事會研究決定，任命馬振邦同志為恒昌集團西非加納分公司負責人，全權主持加納地區業務開拓工作，即日起赴任。"
會議室里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
所有人都不動了。
馬振邦的手從桌面上收了回去。
"鼎成，這件事我怎么不知道？"
"董事會的決議，已經簽字生效了。"
"哪幾個董事簽的字？"
"你需要看文件嗎？"周鼎成把那張紙推過去，"四票贊成，一票棄權，一票反對。"
馬振邦沒有去看那張紙。
"你這是在調我走。"
"我這是在給你機會。"周鼎成的語氣沒有任何起伏，"加納那邊的錳礦項目，是集團未來三年最大的海外投資，需要一個有分量的人去盯著。你是最合適的人選。"
馬振邦盯著他，足足十秒。
"好。我什么時候走？"
"三天后。"
"三天。"馬振邦重復了一遍，站起來，"周鼎成，你很好。"
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停下來，扭頭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很復雜。有怒，有恨，還有一些我讀不懂的東西。
門被他推開，又帶上了。
會議室里嗡嗡地響起了議論聲。
散會之后，何芳攔住了我。
"周董讓你去他辦公室一趟。"
周鼎成坐在辦公桌后面，面前放著一杯茶，已經涼了。
他看著我，沉默了很久。
"你跑的那趟律所，有沒有見到顧正元？"
"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