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身都在發抖。
不是怕。
是氣到了極點反而動不了。
幾秒鐘后，有人把馬振邦拉走了。宴會的音樂重新響起來，人群的嗡嗡聲蓋過了剛才那一幕。
好像那一巴掌，打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陣風。
風過了，什么都沒變。
只有我還站在那里。

那天晚上我是怎么開車回去的，我已經記不清了。
周董坐在后座，一路沒說話。
我也沒說。
把車停進翠湖苑的**，他下車的時候頓了一下。
"明天正常來。"
三個字，說完就走了。
我坐在駕駛座上，沒動。
煙點了一根，抽到手指被燙了才回過神來。
到家已經十一點多了。
葉小禾還沒睡，坐在沙發上看手機，見我進門就站起來。
"怎么這么晚？"
她看見我的臉，愣住了。
"你臉怎么了？"
左邊半張臉腫著，還有紅印子。
"碰了一下。"
她不信，走過來要看。
我偏過頭躲開了。
"真的碰了一下，沒事。"
她看著我，沒再問。
但我知道她肯定在想什么。她在***當老師，每天跟小孩子打交道，脾氣好，性子軟，可她不傻。
那晚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一夜沒合眼。
四年了。
我給周鼎成開了四年的車，兢兢業業，沒出過一次錯。
他連一個眼神都沒給我。
第二天一早，我坐在桌前，寫了一封辭職信。
寫得很短，就三行：本人因個人原因，申請辭去專職司機一職，即日起生效。
日期，簽名。
信裝進信封，我揣進外套口袋里，出了門。
車照常停在翠湖苑門口，空調照常二十三度，鐵觀音照常沏好。
周董上車，閉眼。
和過去一千多天一模一樣。
我把車開到集團大樓地下停車場，他下車走了，我熄了火，把信封攥在手里。
今天交了這封信，我就不是恒昌集團的人了。
去行政部找蔣濤，把信一遞，走人。簡單。
我推開車門，腳剛落地，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何芳。
何芳是周鼎成的秘書，在集團待了八年，是周董身邊除我以外最近的人。
"陸遠，下午三點，董事長辦公室。周董要見你。"
"什么事？"
"沒說。準時到就行。"
她掛了。
我攥著信封，站在停車場里，好一會兒沒動。
下午三點，我準時站在了二十八樓董事長辦公室的門口。
何芳讓我進去。
周鼎成坐在辦公桌后面，面前攤著一份文件，沒抬頭。
"坐。"
我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后背繃得筆直。
他翻完手里那頁紙，才看向我。
"臉還疼嗎？"
我沒想到他會問這個。
"不疼了。"
他點了下頭，沒再提這件事。
"你在我身邊四年了。"
"是。"
"這四年，你有沒有想過，我為什么一直留著你？"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嘴嚴，眼快。"我說的是自己一直以為的答案。
他看了我幾秒，說了一句讓我到現在都記得的話。
"這兩樣，是門檻。不是原因。"
我愣住了。
他沒解釋，低頭打開抽屜，拿出一個牛皮紙袋，封口用火漆封著，推到了桌上。
"下午有人來送文件，你替我跑一趟華正律所，把這個交給一個叫顧正元的律師。"
"好。"
"別讓任何人知道。"
"明白。"
我站起來，把牛皮紙袋揣進外套內側口袋里。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的聲音從背后傳過來。
"辭職信，先別交。"
我的手停在門把上。
他怎么知道的？
我沒問，推門出去了。

華正律所在城西，車程四十分鐘。
我把牛皮紙袋送到的時候，前臺讓我在會客室等了一會兒。
一個五十來歲、頭發花白的男人推門進來，戴著金絲邊眼鏡，西裝筆挺。
"你是陸遠？"
"對，周董讓我把這個交給顧律師。"
"我就是。"
他接過牛皮紙袋，沒有立刻打開，而是上下打量了我一會兒。
"你長得很像一個人。"
"誰？"
他笑了笑，沒回答，拆開火漆看了一眼里面的東西。
"替我跟周董說一聲，東西我收到了。后續的事，按之前商定的推進。"
"好。"
我站起來準備走。
"陸遠。"
"嗯？"
"你父親姓什么？"
這個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