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我還以為是哪個新人呢。原來是工作人員啊，辛苦辛苦。"
話音一落，旁邊有人跟著笑了笑。沒人覺得這話有什么問題。
黎星玥端起面前那杯已經(jīng)涼透的茶，喝了一口。
茶是苦的。但她面上什么表情都沒有。
飯局在十點半散了。黎星玥跟在人群最后面出了包間，幫蕭景曜拿著他脫下來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走廊里蕭景曜跟幾個人又寒暄了幾句，宋陽挽著他的胳膊等在電梯口。
錢海走過來，拍了拍黎星玥的肩："等會兒別走，景曜找你有事。"
她說："他消息里說了。"
錢海盯著她看了一秒，嘴角動了動，像是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然后他扶了扶袖扣，跟著蕭景曜走了。
走廊另一頭，一個頭發(fā)花白的老人正在等電梯。
是陳遠山。國內(nèi)最頂尖的文藝片導演，拿了兩座金馬，一座柏林銀熊。今晚他來得最早走得最晚，全程沒怎么說話，坐在角落里喝了一晚上的茶。
他路過黎星玥時腳步頓了一下。
兩人目光相觸。他微微點了下頭，嘴唇翕動了一下，像在說什么，但最終什么聲音都沒發(fā)出來。然后他收回視線，走進電梯。
門關上了。
黎星玥站在空蕩蕩的走廊里，手里還攥著蕭景曜那件外套。
她低頭看了一眼外套領口的標簽。定制面料，手工縫線，光這一件的價格夠她交三個月的房租。
三年前她把這件外套的品牌介紹給他時，他連這牌子的名字都念不利索。
她把外套疊好搭在小臂上，轉身朝包間走去。
蕭景曜讓她在包間里等著。
人都**了，滿桌的殘羹冷炙沒人收，空氣里全是煙味和酒味混在一起的悶。黎星玥把窗戶推開一條縫，夜風灌進來，她后脖頸涼了一下。
手機響了。陶然發(fā)來消息："回家了沒？"
她回了一個字："沒。"
陶然秒回："他讓你等？都十一點了。你又不是他養(yǎng)的狗，叫等就等。"
黎星玥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桌上。
十一點十分，門開了。
蕭景曜一個人走進來。西裝外套脫了，襯衫袖子卷到小臂，領口的扣子解開了兩顆。他隨手拉了把椅子坐下來，兩條長腿疊著翹起來，右手捏著一支簽字筆轉來轉去。
他沒看她。眼睛盯著天花板，像在思考措辭。
黎星玥站在窗戶邊。過了大概半分鐘，她開口了："什么事？"
蕭景曜把筆轉了兩圈停住，看向她。
"宋陽攤上事了。"
黎星玥沒接話。
他繼續(xù)說："稅的問題。不小。如果**實，她演藝生涯就完了。"
黎星玥說："這跟我有什么關系。"
蕭景曜的筆又轉起來了。轉了三圈，停住，食指點了點桌面。
"需要一個人出面，把這件事扛下來。"
房間里安靜了幾秒。
黎星玥聽見自己的聲音："你的意思是。"
"這件事如果落在宋陽頭上，不光是她完，我也會被牽連。圈子里都知道我們的關系。"他說這話時語氣很平淡，像在說今天的天氣不錯。"你是我的人。你出面替她頂了，外人只會覺得是我身邊工作人員的個人問題。過段時間風頭過了，我給你安排。"
黎星玥的大拇指在口袋里用力搓了一下線頭，搓斷了。
"你讓我，替宋陽扛偷稅的罪名。"
"不是讓你真坐牢。"蕭景曜的語氣里透出一絲不耐煩。"就是對外認一下。錢海那邊會找律師操作，頂多罰點款，禁業(yè)一段時間。你本來也不是臺前的人，禁業(yè)對你沒什么影響。"
黎星玥站在那里，看著坐在椅子上的蕭景曜。
燈光打在他臉上，那張臉英俊、冷淡、理所當然。
她忽然覺得很好笑。不是想笑的那種好笑，是胸口堵著一團東西上不去下不來的那種好笑。
"我如果不答應呢。"
蕭景曜的筆停住了。他抬眼看她，眼睛里有一種"你在開什么玩笑"的神情。
"星玥。"他叫她名字了。一般只有需要她配合的時候才會叫全名。"你跟了我三年，吃我的穿我的。我沒虧待過你吧？"
黎星玥沒說話。
"這行業(yè)你也清楚，一個助理想換個老板不難，但你這個年紀了，能找到比跟我還好的位置嗎？"他把筆**襯衫口袋，站起來，走近兩步。"為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