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衣衫不整。你的名聲已經這樣了，老老實實嫁了他，算他裴朝陽祖墳冒青煙。
我說：那是我被人害的。
趙大壯站起來，把火鉗往地上一丟：你要是繼續鬧，我就按作風問題上報公社。到時候別說回城了，勞動改造你都躲不掉。
他說這話的時候，門外站著三四個社員，都聽見了。
我從大隊部出來，路過知青宿舍，幾個知青正站在門口說話?？匆娢襾砹?，話停了，一個個低頭往屋里走。
沒人看我。沒人跟我說話。好像我身上長了瘡，靠近就會傳染。
只有方小云追出來，站在雪地里沖我喊：禾禾，你別怕，我不信柳旭那張嘴！
她喊的時候，周衛國從屋里探出頭來，皺著眉：小云，你少摻和，別把自己搭進去。
周衛國是大隊的記工員，二十三歲，戴副眼鏡，平時寫得一手好字。他喜歡柳旭，全大隊都知道。柳旭讓他往東他不往西，讓他站著他不坐著。
2 傻子家的秘密
方小云沖他翻了個白眼：周衛國，你就是條狗。
周衛國的臉漲成了豬肝色，縮回屋里去了。
第三天，趙大壯領著兩個社員來知青宿舍，把我的鋪蓋卷了，扔上板車，拉到了裴朝陽家。
趙大壯說：嫁都嫁了，還賴在宿舍算怎么回事？搬過去，好好過日子。
我站在裴朝陽家門口，看著那兩間矮土房，屋頂的茅草薄了一半，風一吹呼呼響。
進了屋，我愣了一下。
屋里收拾得出乎意料地干凈。地掃過了，桌子擦過了，床上的被子疊得方方正正。窗臺上放著一個搪瓷缸子，缸子里居然插了一根干樹枝，樹枝上綁了個紅布條。
像是有人特意布置過。
裴朝陽跟在我身后，一路傻笑，嘴里嘟嘟囔囔：媳婦兒來了，媳婦兒來了。
我沒理他，把鋪蓋擱在里屋的地上，不上他那張床。
他歪著頭看我，口水流到下巴上：媳婦兒不**？
外頭傳來笑聲。幾個村里的婆娘端著碗蹲在院門口看熱鬧，嘴里嚼著飯，眼睛一眨不眨盯著這邊。
陳嬸聲音最大：喲，城里的大知青，住不慣土房子??？
旁邊一個矮個子女人接話：傻子討了個好看媳婦，也不知道夜里使不使得動。
一陣哄笑。
我關上門，坐在地上，抱著膝蓋。
天黑的時候，裴朝陽端了一碗面進來。
面條不粗不細，切得齊整。湯里飄著幾片蔥花，還臥了一個荷包蛋。蛋煎得兩面金黃，邊緣微焦，火候拿捏得剛剛好。
我看著那碗面，沒說話。
一個傻子，怎么能把荷包蛋煎成這樣？
裴朝陽把碗擱在我面前，蹲在對面傻笑：吃。
我端起碗，吃了。
面的咸淡也合適。
裴朝陽看我吃完，高興得直拍大腿，然后轉身出了門。
我透過窗戶紙的縫隙看他。他走到院子里，停了一下，抬頭看了看天。月光照在他臉上，那一瞬間他的表情平靜極了，眼神清亮，嘴角沒有傻笑，口水也沒有。
就一瞬間。然后他低下頭，又開始咧嘴傻樂，蹲到墻根去扒拉泥巴。
我把目光收回來，盯著空碗看了很久。
方小云傍晚來過一趟。她帶了半塊玉米餅，塞到我手里，聲音壓得很低：禾禾，柳旭今天跟周衛國嘀嘀咕咕了一下午，我聽見她提了一嘴什么調令的事。
我說：她要拿我的調令回城。
方小云罵了一句臟話：她怎么敢？那調令上寫的是你的名字！
我說：公章在另一半上。她只要拿著蓋了章的那一半去公社，說是她的，公社又不認識我們的臉。
方小云愣住了：那怎么辦？
我說不出來。我沒有辦法。
公社的農技干事王同志隔了一個禮拜來了向陽大隊，檢查灌溉渠的使用情況。
那條渠是我設計的。從選線到開挖到分水口的位置，每一個數據都是我拿著竹竿在地里一步一步量出來的。最難的是彎道那一段，水流一急就沖堤，我算了三天三夜，改了五版方案，才解決了彎道消能的問題。
王同志沿著渠走了一圈，連連點頭。他回到大隊部的時候，趙大壯已經把柳旭叫來了。
柳旭穿了一件洗得干干凈凈的藍布罩衫，頭發梳得一絲不茍，臉上帶著謙虛的笑。她手里拿著一份手抄的方案，紙是新的，字跡工工整整。
趙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