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余燼中的告白
我聽到自己沙啞的聲音在客廳里響起。
周遭詭異地安靜了一瞬。
沈澤終于抬起頭看了我一眼,眉頭微皺,似乎沒料到我答應得這么痛快。
沒等他們再開口,我轉身走向洗手間。
反鎖上門。
門外,傳來沈澤帶著團團和程安安出門的聲音。
“安安,別怕,我帶你去辦出院手續,以后這就是你的家?!鄙驖傻穆曇魷厝岬么潭?。
“謝謝澤哥……謝謝團團……”程安安的聲音帶著刻意的嬌怯。
我掏出口袋里那張被手心汗水焐得溫熱的診斷書。
腦癌晚期。
無法手術。
我扯了扯嘴角,把那張紙撕得粉碎,毫不猶豫地扔進馬桶。
伴隨著巨大的沖水聲,碎紙片打著旋被徹底吞沒。
我回到房間,空氣里飄著一股很濃的玫瑰香。
那是我托人從法國帶回來的限量版面霜的味道。
程安安坐在我的梳妝臺前。
身上穿著我的真絲睡衣。
那套睡衣是沈澤上個月去意大利出差,專門給我訂制的結婚紀念日禮物,吊牌我都沒舍得剪。
現在,它松松垮垮地掛在程安安身上,領口被刻意扯大,露出一**肩膀。
她正拿著一把剪刀,對著桌上的什么東西比劃。
“咔嚓?!?br>
“咔嚓?!?br>
我走近了兩步。
頭皮猛地一炸。
那是我和沈澤,還有團團,去年在三亞拍的全家福。
照片里,我的臉被硬生生地挖空了。
取而代之的,是用劣質膠水貼上去的、程安安的臉。
她貼得很粗糙,膠水溢出來,糊住了照片上團團半張笑臉。
而在她手邊,手機屏幕亮著,停留在一個剛發出的朋友圈頁面上。
配圖是一張P過的合照——沈澤攬著她的肩,**是我們的主臥大床。
配文:兜兜轉轉,我的家,和我的澤哥,都在。
太陽穴突突地跳。
腦袋深處像是有把電鉆在瘋狂地攪動。
腦癌晚期的陣痛,又開始發作了。
我忍著劇痛,伸手去奪她手里的剪刀。
“程安安,你瘋夠了嗎?”我聲音啞得厲害,手指都在抖,“從我的房間里滾出去?!?br>
她沒躲。
反而順勢往地上一跌,剪刀“哐當”砸在地板上。
“啊——”她尖叫起來,死死抱住頭,身體抖得像篩糠,眼淚瞬間決堤,“對不起……對不起姐姐!我不知道這是你的房間……我以為這還是我的家!我以為我還是沈**……別打我,別趕我走!”
我站在原地,冷冷地看著她拙劣的表演。
連拉扯都沒有,她自己把自己摔出了一臉委屈。
“媽媽!”
走廊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團團像一顆小炮彈一樣沖了進來,一把推在我的腰上。
我本來就因為頭痛站不穩,被他這么使勁一推,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后倒。
額頭重重地磕在床頭柜的尖角上。
一陣溫熱的液體順著眉骨淌了下來,糊住了我的右眼。
很疼。
但更疼的,是團團接下來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