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鎮換貨，家資漸豐富------------------------------------------，晨霜漸漸消融，山野間的涼意淡去不少。，竹籃里的青菜翠綠飽滿，葉片干凈舒展，沒有一絲秋末野菜常見的枯黃老邊，看著格外喜人。，一遍遍地翻看著籃中野菜，指尖輕輕撫過鮮嫩菜葉，臉上的笑意就沒停過。“真是奇了，這都快入冬了，山里的野菜早就發老發柴，入口全是澀味，你找的這一片，怎么跟初春剛冒頭的嫩苗似的？”，看向我的眼神滿是詫異。，語氣平淡自然：“那處山坳避風，太陽照得久，泥土也松軟**，比別處暖和不少，野菜長得慢，自然嫩一些。方才我看了一圈，也就那一小塊地方是這樣，別處的菜確實都老了。”。、暖土坡，尋常山民常年粗放采摘，不會細細留意這些細微差別。我說的合情合理，挑不出半點破綻。，連連點頭認同。“難怪，我說怎么品相差這么多。還是你心細，愿意蹲在草叢里慢慢找，換做村里那些皮小子，走馬觀花一趟，再好的野菜也看不見。”，動作麻利地端起竹籃，走到井邊打水清洗。，原本就鮮亮的野菜愈發青翠，沒有半點塵土澀味，淡淡的草木清香飄在院里。，默默看著，心里安穩。，本就生機純粹，無雜無澀，只是這些細微差別，常人只會歸結為水土好壞，根本不會往別處想。“中午咱們就清炒這盤野菜。”林秀蓮一邊洗菜一邊念叨，“家里還有一點粗油，平日里舍不得用，今日索性多放一點，好好炒一盤，給你開開胃口。你大病剛好，就得吃點新鮮爽口的東西養一養。”
張揚輕輕應聲：“都聽**。”
母子二人在院里說著話，隔壁院墻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王嬸的大嗓門就傳了過來。
“秀蓮，大清早忙啥呢？我剛在院外路過，聞著你家院里一股子清香味。”
話音落下，王嬸已經扒著矮墻探過頭來，目光一眼就落在了井邊的野菜上，瞬間頓住了腳步。
“哎喲！你這野菜哪摘的？”
王嬸瞪大了眼睛，干脆直接**走了進來，快步蹲下身看著竹籃里的青菜，滿臉不可思議。
“這都啥時節了？整個蒼梧山周邊的野菜我都摸遍了，秋末全是老菜澀草，你家這菜嫩得能掐出水來！”
林秀蓮笑著抬手擦了擦水漬：“是揚兒今早去村邊山坳找的，那地方水土暖，菜長得比別處好。”
王嬸扭頭看向我，眼神里滿是夸贊：“揚兒這孩子真是太能干了！身子剛好就想著幫家里干活，心細又穩重，比我家那瘋跑的狗子強百倍！”
“狗子整日滿山亂跑，除了惹禍啥也不會，你倒好，安安靜靜的，總能找到旁人找不到的好東西。”
張揚微微低頭，笑著沒說話。
王嬸性子熱絡，夸起人來從不吝嗇，每次見我都是這般說辭，我早已習慣。
林秀蓮聽著夸獎，心里舒服不少，嘴上卻客氣道：“就是運氣好罷了，山里隨便找點野菜，不值當什么。”
“這還不值當？”王嬸連連搖頭，“你是不知道，鎮上集市里，這種鮮嫩野菜最是搶手，有錢都難買！秋末入冬，新鮮青菜越來越少，家家戶戶只能吃干菜咸菜，你這菜要是挑去鎮上賣，絕對比普通山貨值錢！”
我心里一動。
這正是我想的。
靈田能源源不斷種出優質野菜、草藥，只是我年紀太小，不便頻繁出山趕集。若是這些東西真能賣出高價，倒是可以悄悄攢下，讓父親代為售賣。
林秀蓮聞言只是笑笑：“自家吃就夠了，哪舍得拿去賣。孩子剛好，多吃點新鮮菜養身子比什么都強。”
兩人又站在院里嘮了幾句家常。
無非是誰家今年收成差了些，誰家囤的柴火夠過冬，再過幾日鎮上大集開市，家家戶戶都要去湊湊熱鬧，換點過冬的鹽布雜物。
閑聊間，院門外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是張守山從后山回來了。
他肩上的扁擔挑著兩捆干透的枯枝，竹簍里裝著一小堆整齊的草藥、幾朵曬干的野菌，衣衫上沾著細碎草屑，額頭帶著薄汗，看得出一早進山沒少忙活。
“**回來了。”林秀蓮連忙上前接過扁擔，“今早后山還好走嗎？”
“還行，淺山無險，就是藥草越來越少了。”張守山放下擔子，目光一掃院里，最后落在竹籃的野菜上，微微一愣，“這菜品相極好，哪來的？”
林秀蓮立刻把方才的事說了一遍。
張守山聽完，看向我的眼神多了幾分贊許。
“倒是有心了。”他抬手翻看了一下竹簍里自己采的草藥，語氣平淡，“我今早采的這些都是尋常雜藥，品相一般，今日正好趕上鎮上大集，我收拾收拾，吃過早飯就去一趟集鎮，看看能不能換點銅錢、粗糧回來。”
林秀蓮立刻應聲：“行，我這就做飯，吃完你早點去，去晚了集市人散了，價錢就壓得更低了。”
早飯簡單樸素，一碗粗糠飯，一盤清炒嫩野菜，一碗白開水。
粗糠粗糙剌喉，可配上清甜爽口的靈田野菜，瞬間順口不少。
張守山吃著飯，忍不住開口：“這菜當真好吃，清甜無澀，入口鮮嫩，比初春的野菜都不差。揚兒眼光確實獨到。”
“以后沒事就在村邊找找這種暖洼地，多摘點存著，入冬就沒新鮮菜吃了。”
我點頭應聲：“好，我知道了爹。”
一頓早飯吃得安穩踏實。
飯后，林秀蓮忙著收拾碗筷，又翻出家里攢下的干菌、干菜，盡數幫張守山打包整齊。
張守山換上干凈布衣，背起竹簍，準備出門趕集。
張揚看著他忙碌的身影，猶豫了一瞬，開口道：“爹，我這里還有一點草藥，是前幾日閑著沒事在村邊挖的，品相還行，你順帶幫我帶去鎮上賣了吧。”
張守山微微一怔：“你挖的草藥？在哪放著？”
林秀蓮也轉頭看來，笑著說道：“你身子剛好，不好好休養，還偷偷挖草藥了？”
張揚轉身走進屋內，從床頭角落拿出一個小小的布包。
這是昨夜一整晚，用靈田循環培育、精心挑選出來的一批普通低階草藥。
都是村里常見的疏風、散寒、清熱的雜藥，種類普通，絕不稀奇，唯獨品相極佳。
根須完整、莖葉干凈、藥性飽滿，曬干得干濕正好，沒有一絲霉爛雜色。
張揚刻意控制了數量，不多不少，小小一包，不會太過惹眼。
張揚把布包遞過去說：“前幾日閑著無事，在村邊陰坡肥土里挖的，我看著長得規整，就收拾曬干了，一直忘了拿出來。”
張守山接過布包，隨手打開一看，眼神瞬間亮了。
他常年采藥賣藥，眼光極準，一眼就看出這批草藥的不同。
張守山驚訝的說“你這草藥……比我今早進山挖的好太多了！”
他捏起一株，細細翻看根須、聞著藥香，滿臉意外。
“根須完整，沒有半點損傷，曬干得恰到好處，藥香也足。鎮上藥鋪最喜歡這種干凈規整的貨，絕對能賣高價！”
林秀蓮湊過來看了一眼，也是滿臉驚喜：“還真是！揚兒你也太細心了，挖藥、曬藥比你爹都規整！”
張守山連連點頭，語氣里滿是欣慰：“我原本還愁今日這批普通草藥賣不上價，有了你這包好貨，今日定然不虧。”
他小心翼翼把我的草藥單獨放好，生怕擠壓損壞，鄭重道：“你放心，爹單獨給你議價，賣的錢都給你存著，以后給你攢著買新衣、買粗糧。”
我輕輕搖頭：“不用單獨存，家里用就好。”
“那不行。”張守山板起臉，語氣認真，“這是你自己辛苦攢的，該歸你。小小年紀就知道幫家里掙錢，爹心里高興。”
說完，他不再多言，背起竹簍，大步走出院門，朝著山下清溪鎮的方向走去。
看著父親走遠的背影，我站在院里，神色平靜。
我沒有想著一步暴富，也沒有想著驟然改變家境。
一次一點點，一次一小包，日積月累，循序漸進。
旁人只會覺得我細心、勤快、運氣好，永遠不會想到，我有一方可以無限培育靈草的隱秘空間。
整個上午，我在家幫著母親收拾院落、晾曬干菜、劈碎柴禾。
大病初愈的虛軟徹底消散，我的力氣比從前大了不少，劈柴掃地毫不費力。
林秀蓮看著我利索的動作，時不時露出笑容。
“這場病過后，你倒是結實了不少，干活也利落。看來多吃點新鮮野菜，確實能養身子。”
我順著她的話應聲，不多解釋。
日頭緩緩西斜，臨近黃昏時分，村口終于出現了張守山的身影。
他腳步輕快，臉上帶著少見的笑意，不像往日趕集歸來的疲憊沉悶，肩上的竹簍空空蕩蕩，顯然山貨盡數賣完。
“回來了？怎么樣，賣得順利嗎？”林秀蓮連忙上前迎接。
“順利，太順利了！”
張守山放下竹簍，長長吐了口氣，難掩心底的喜色。
“今日鎮上藥鋪掌柜一眼就看中了揚兒那包草藥，說是品相上等、藥性純正，比周邊各村獵戶山民的貨都好，直接給了最高價！”
“我平日里一大筐普通草藥，最多也就賣三十幾文。今日揚兒這一小包草藥，直接賣了七十文！再加上我自己的干菜柴火，一共得了一百一十文！”
林秀蓮瞬間瞪大了眼睛，滿臉不敢置信。
“七十文？這么多？”
“可不是嘛！”張守山笑著點頭，“那掌柜還特意問我這批草藥是哪采的，問我還有沒有貨，有多少收多少！我這輩子賣藥，從沒遇過這么高的價！”
他說著，從懷里掏出一串沉甸甸的銅錢，一枚枚數給我們看。
銅色光亮，整整齊齊，一百一十文錢握在手里，分量十足。
對于平日里幾文錢都要精打細算的張家來說，這已經是一筆不小的收入。
“真是托了揚兒的福。”林秀蓮眼眶微微發紅，臉上卻是止不住的笑意，“以前年年為了你買藥花錢發愁，如今你自己都能掙錢補貼家里了。”
張守山把七十文錢單獨抽出來，遞到我手里。
“說好的，這是你自己掙的，你自己收著。”
我看著手里沉甸甸的銅錢，沒有推辭，伸手接了過來。
“謝謝爹。”
“跟爹客氣什么。”張守山擺擺手，又道，“我今日在鎮上還打聽了，半個月后流云谷來人挑學徒的事，是真的。鎮上不少人家都打算送孩子去試試，哪怕選不上，也能見見世面。”
林秀蓮聞言輕聲道：“咱們就不湊這個熱鬧了，揚兒身子剛好，經不起折騰。”
張守山沉默片刻，緩緩開口：“我今日聽鎮上人閑聊，說流云谷選人，不止看體格。若是心性沉穩、手腳勤快、聽話懂事，就算身子弱一點，也有機會做雜役學徒。”
“雜役學徒管吃管住，不用在家啃糧，若是真能選上，也算是一條出路。”
林秀蓮愣了愣，隨即低聲道：“可那都是山外宗門，誰知道規矩大不大，孩子去了受委屈怎么辦？留在村里平平淡淡，至少安穩平安。”
“也是。”張守山嘆了口氣，“就是可惜了，這輩子被困在山里，終究看不到外頭的天地。”
兩人低聲交談，言語之間滿是普通百姓的糾結與無奈。
向往山外出路，又畏懼未知風險，只想求一世安穩平安。
我握著手里的銅錢，靜靜站在一旁，沒有插話。
流云谷也好，山外宗門也罷，于我而言依舊遙遠。
眼下我要做的，只是安穩蟄伏，繼續利用靈田悄悄積攢家資、滋養體魄。
我把銅錢仔細收好，放進自己床頭的小木盒里。
晚飯時分，家里第一次煮了滿滿一鍋粗糧飯，沒有摻半點糠皮，還炒了兩大盤鮮嫩野菜。
燈火昏暗的土屋內，飯菜香氣彌漫。
一家人圍坐桌前，安安靜靜吃飯，氣氛安穩溫熱。
秋日的晚風從門縫吹入，帶著山間的涼意，卻吹不散屋內的煙火暖意。
接下來的日子，我依舊每日晨起勞作，白日跟著母親打理家事，偶爾去村邊山坳采摘“天然”的優質野菜草藥。
夜里無人之時，便在識海靈田之中，循環播種、培育、收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