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鎮備貨，谷選將近------------------------------------------，只剩最后七日。，和往日相比，悄悄變了些許模樣。、砍柴、收儲冬糧，日出勞作、天黑歇息，日子單調重復。可這幾日，村口、田埂、曬谷場，隨處能聽見各家各戶談論流云谷的聲音。，但凡年紀合適，家中條件尚可的，幾乎都打算去鎮上碰碰運氣。，院里的陽光曬得人渾身暖和。，把這幾日攢下的草藥分門別類理順、攤開薄曬。靈田培育出來的草藥干濕均勻、根須完整、沒有半點蟲蛀霉斑，一排排擺開，整整齊齊，看著格外規整。，手里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粗布長衫，針線細細穿梭。“村里大半人家，這幾日都在收拾衣裳、準備干糧。”她一邊穿針，一邊輕聲開口，“方才東頭劉嫂子過來嘮嗑，說她家小子也要去鎮上試試流云谷選拔。”，淡淡開口：“村里很多人去嗎？不少。”林秀蓮點點頭，放下針線吹了吹線頭，“但凡家里有七八歲到十二三歲男娃的，基本都打算去一趟。哪怕選不上，也算是去鎮上見一回大場面。以前咱們山里人，一輩子都難得去幾趟鎮上，這回有由頭，家家戶戶都愿意出去走走。”，繼續整理手里的草藥。“你爹方才去村口打聽消息了。”林秀蓮又道，“聽說這次流云谷不止收正經學徒，若是心性老實、手腳勤快，哪怕體格一般，也能留下做雜役。雜役雖然不算入師門，可管吃管住，年底還有月例錢，對咱們山里孩子來說，已經是天大的好事。”，依舊低頭整理草藥，沒有多言。，院門外傳來腳步聲。
張守山從村口回來，身上帶著晨間的涼風，進門就開口說道：“消息打聽清楚了，七日之后，辰時整，清溪鎮東廣場統一選拔。所有周邊村落的孩童集中一處，由流云谷的人親自篩選。”
林秀蓮立刻抬頭：“人多不多？會不會擠得厲害？”
“太多了。”張守山嘆了口氣，走到石臺邊坐下，看著張揚曬好的草藥，眼神微微一亮，嘴上繼續說道，“不止咱們蒼梧山附近的村落，就連隔壁兩鄉的村子，都有人帶著孩子趕來。少說也有幾百個孩童扎堆。”
“幾百個？”林秀蓮停下手里的針線，眉頭微微蹙起，“這么多人，哪能輪得到咱們家孩子。”
“輪不輪得上另說。”張守山目光轉向張揚，語氣認真，“我已經決定了，七日之后，咱們一家三口一起去鎮上。”
張揚抬起頭，看向自己父親。
“你長這么大，除了本村和近處山坳，從沒去過遠處。”張守山緩緩道，“這次正好出去見見世面，長長眼界。就算選不上，也不算吃虧。”
林秀蓮低聲道：“我就是怕人多雜亂，孩子老實，被人擠著碰著。再說咱們揚兒身子剛好，萬一累著、凍著，得不償失。”
“鎮上路不算遠，慢慢走，不急不趕，累不著。”張守山語氣篤定，“而且過幾日就是入冬，咱們家里鹽、布、煤油都快見底了，正好趁著這次大集，一并置辦過冬物資。”
這話有理，林秀蓮思索片刻，終于點頭：“也行，那就一并去置辦。我這幾日把衣服縫好，再蒸點干糧、曬點干菜，到時候帶上。”
張守山看著滿臺草藥，滿意點頭：“這批草藥品相極好，數量也夠。明日我就再去一趟鎮上，全部賣掉。手里多備些銅錢，過冬踏實，去鎮上也能給你買點零嘴、買點細糧。”
張揚開口：“都聽爹的。”
張守山抬手，輕輕拍了拍張揚的肩膀。
這幾日下來，夫妻二人都徹底放下心來。張揚的身子肉眼可見地扎實起來，走路沉穩、干活有力、面色紅潤，再也不是從前風一吹就倒的*弱模樣。
上午余下的時間，一家人各司其事。
張守山修補院里籬笆、整理柴垛，把過冬的木柴全部劈好碼齊。林秀蓮在家洗衣、縫衣、收拾雜物。張揚繼續整理草藥、翻曬干菜，把所有能售賣的山貨全部規整妥當。
午后日頭正好，溫度不冷不熱。
張揚把所有草藥打包捆好，大小分兩堆。一堆數量普通、品相中上，看著是尋常山民辛苦采摘的貨色。另一堆品相極佳、藥性飽滿，單獨包裹在粗布內，壓在最底下。
他刻意分開堆放，就是為了不顯突兀。普通草藥混在市面山貨里，平平無奇。精品草藥少量出售，價格高、數量少，不會惹人猜疑。
張守山看著他有條不紊的動作，忍不住開口：“揚兒，你現在做事，比我還細心穩妥。”
張揚淡淡道：“做多了自然熟練。”
林秀蓮在一旁笑著接話：“這孩子從小就穩，不瘋不鬧、不急不躁，比別家孩子省心百倍。以前就是身子拖累，不然哪里會比旁人差。”
張守山點點頭，感慨道：“以前總怕他活不好、長不大，現在看來，是咱們多慮了。”
傍晚時分，天氣微涼。
晚飯過后，屋內燈火昏暗，一家人坐在桌前簡單盤算。
“明日我一早出發去鎮上。”張守山開口，“草藥全部賣掉，換些銅錢。再買鹽、燈油、粗布，再割一小塊豬肉，買點細糧。”
林秀蓮連忙道：“肉少割一點就行，夠孩子嘗鮮就行，別亂花錢。布匹買最厚實的，入冬冷，給孩子做件夾衣。”
“我曉得。”張守山應下，“這次賣貨的錢充裕，不用太省。”
一夜無事。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雞鳴破曉，山間霧氣濃重。
張守山早早起身，背起打包好的草藥山貨，踏著晨霧下山，去往清溪鎮。
家中只剩張揚和林秀蓮二人。
白日里，張揚照常幫著家里干活，收拾院落、晾曬冬菜、清掃房前屋后。
臨近午時，村口傳來孩童喧鬧聲。
是村里幾個半大孩子從鎮上打探消息回來，一群人聚在曬谷場，嘰嘰喳喳議論不停。
張揚提著水桶去井邊打水，恰好路過，隱約聽見幾人的對話。
“鎮上人真的太多了！到處都是帶著孩子來報名的！”
“聽說流云谷的師父已經提前到鎮上駐扎了，專門核查場地！”
“我聽鎮上鋪子的人說，這次選人的規矩很嚴，不光看力氣，還要看骨相、看聽話程度！”
“不知道咱們能不能選上，我爹說了，選上以后就不用種地了！”
一群孩子吵吵嚷嚷，語氣滿是期待和緊張。
張揚腳步未停，打完水便轉身回家。
他心里清楚，這些所謂的仙門選拔，目前來看依舊十分遙遠。
眼下他能做的，只有繼續安穩蟄伏，養好體魄、攢足家資、低調度日。
一整天時間，張揚沒有再刻意外出采山貨，只在家中勞作。
趁著白日無事，張揚把床頭小木盒里的銅錢盡數取出清點。
上次賣貨所得一百一十文，除去零星家用，還剩九十余文。加上這次即將賣出的草藥錢，家里能攢下一筆極為可觀的過冬余財。
天色漸漸暗沉，夕陽落向山后，山野蒙上一層淡灰。
臨近黃昏時分，村口終于出現了張守山的身影。
他腳步輕快，肩上竹簍不再沉重，手里提著兩個布包，遠遠走來，臉上帶著笑意。
“回來了！”林秀蓮連忙迎上去。
“今日行情極好。”張守山放下東西，喘了口氣，笑著說道，“你是不知道，今日鎮上藥鋪掌柜見了咱們的草藥，當場就定了高價！”
他一邊打開布包，一邊繼續說道。
“普通雜藥賣了五十文，底下那包好藥，直接給了九十文！單單草藥就賣了一百四十文！加上上次剩下的，咱們家里現在足足有兩百三十多文積蓄！”
林秀蓮眼睛瞬間亮了：“這么多？”
“嗯。”張守山點頭，把買的東西一一拿出來，“鹽、燈油、粗布全部買齊了，布匹買的最厚實的，夠做兩件冬衣。我還割了半斤豬肉，買了小半袋細米面。”
他把剩下的銅錢全數掏出來，整整齊齊碼在桌上。
銅光閃閃，數量不少。
“這次手里寬裕了。”張守山看著張揚，語氣溫和，“再過幾日去鎮上選拔，不管能不能選上，都給你買點好吃的、買點紙筆，閑時可以學學認字。”
張揚微微一怔，隨即開口：“認字？”
“嗯。”張守山點頭，“山里孩子一輩子吃虧，就是吃在不識字上。鎮上但凡有點家底的人家，都會讓孩子認幾個字。就算不學高深學問，認得字、看得懂賬目，以后也不至于處處受人蒙騙。”
林秀蓮也跟著道：“這次咱們手里有余錢了，正好給你買點紙筆。在家沒事我教你認幾個，你爹年輕時候跟著村里老學童學過一點字，夠用了。”
張揚輕輕點頭：“好。”
他兩世為人，識字斷文早已熟稔，只是這個世界的文字體系是否相同尚且不知，借著父母教學的名義，正好可以慢慢熟悉，不露半點異常。
張守山看著他，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對了，今日我在鎮上聽到不少消息。”
“流云谷這次選人，最看重三點。第一心性沉穩，不浮躁、不頑劣；第二身子干凈，無暗疾、無頑病；第三聽話勤快，能守規矩。”
他看向張揚，認真道：“揚兒，你別的都好，就是身子以前弱。不過這陣子徹底養好了，心性又穩，比村里所有孩子都合適。”
“爹不盼著你一步登天，若是真能被選做雜役，穩穩當當、管吃管住，也是一條安穩出路。”
林秀蓮低聲道：“安穩是安穩，就是山外宗門規矩大，萬一受委屈、被欺負，咱們遠在山里，照應不到。”
“這也是我糾結的地方。”張守山嘆了口氣，“可一輩子困在山里，終究沒出路。人這一生，總得有一次機會往外走走。”
兩人坐在桌邊，低聲交談，心里一半期盼，一半擔憂。
張揚坐在一旁靜靜聽著，沒有再多說話。
他心里沒有太多期待，也沒有半分畏懼。
七日之后的選拔，對他而言，不過是一次普通的出門遠行。
能選上，便去山外看看新天地。
選不上，便回村繼續蟄伏種田、攢養家資、滋養體魄，穩步發育。
無論結果如何，都不吃虧。
天色徹底黑透，山村寂靜無聲。
夜里，家人盡數安睡。
張揚躺在床上，閉目凝神，心神沉入識海靈田。
整片黑土良田依舊恒溫溫潤，草木生生不息。
他將這幾日收集的各類普通藥種、菜種盡數播撒。
靈田催生、提純、滋養，一刻不停。
一絲絲極淡的溫潤生機，順著神魂牽連，緩緩流入四肢百骸，持續淬煉肉身、補足氣血、穩固臟腑。
張揚的體魄，依舊在無人知曉的情況下，一日比一日更強。
七日時間轉瞬即逝。
流云谷選拔之日，日漸臨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