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訪義莊------------------------------------------,城西。,白日里的喧鬧市井聲早已沉寂,只剩下風吹過破敗屋檐的嗚咽,和遠處偶爾響起的、有氣無力的梆子聲。,依然覺得寒氣從骨頭縫里往外鉆。這不僅僅是夜風冷,更是一種……陰冷,濕漉漉的,帶著泥土和腐朽木頭的氣味,無聲無息地往衣服里滲透。,雜草叢生,淹沒膝蓋。荒地的盡頭,孤零零地矗立著一座建筑。黑瓦白墻的輪廓在稀疏的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破敗。墻皮剝落大半,露出里面發黑的青磚,屋檐塌了一角,幾根朽爛的椽子刺向夜空,像枯死巨獸的肋骨。兩盞白紙燈籠掛在門楣下,里面燭火搖曳,光線昏黃黯淡,非但沒能驅散黑暗,反而給整座建筑籠上了一層慘淡而不祥的光暈。,一塊歪斜的匾額依稀可辨“義莊”二字。“就是這兒。”沈煉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慣有的冷硬。他只帶了劉瞳和那個叫老陳的仵作,以及兩個穿著黑色勁裝、手持勁弩的異調局差役。一行六人,牽著一匹馱著簡易工具箱的矮腳馬,停在義莊外十幾步遠的地方。。在他的“視野”里,這座建筑被一層稀薄的、灰白色的霧氣籠罩著。霧氣并不均勻,有些地方濃,有些地方淡,像一塊發霉的抹布。而在正門附近,那霧氣中摻雜著幾縷不祥的暗紅色,如同干涸的血跡。“**是在后堂發現的,被發現時已經僵硬,身上沒有明顯外傷,也無搏斗痕跡。”老陳提著風燈,低聲介紹,“守莊的老吳頭說,前夜聽到后堂有奇怪響動,像是有人拖著東西走,又像是低語。他膽小,沒敢去看,第二天晌午才壯著膽子進去,就發現人躺在那兒,已經沒氣了。低語?”劉瞳捕捉到這個字眼。“老吳頭是這么說的,含糊不清,聽不真切。”老陳道,“他嚇得夠嗆,報了官,案子就轉到了咱們這兒。”,一名差役上前,用力推開了那兩扇虛掩的、吱呀作響的破舊木門。“吱嘎——嘎——”。、混合了塵土、霉味、劣質線香,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甜腥氣味的陰風,猛地從門內涌出,吹得燈籠里的燭火瘋狂搖曳,將眾人的影子扭曲地投在地上,如同狂舞的鬼魅。。門內的“霧氣”更濃了,灰白中帶著陳舊的暗黃,像年深日久的尸布。那股甜腥氣,他有點熟悉,像是……停尸房里那種黑色粘液揮發出的味道,但更淡,也更“陳舊”。
“進去,小心腳下。”沈煉率先邁入門檻,手按在腰間短弩上。老陳提著風燈緊隨其后,昏黃的光暈勉強驅散一小片黑暗,照亮腳下坑洼不平的青磚地面和堆積的灰塵。
劉瞳跟在后面,心臟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動。他強迫自己集中精神,觀察周圍。
前堂很空曠,擺著幾張歪斜的破舊條凳,墻角堆著些雜物,都蒙著厚厚的灰。正對門的神龕上供著一尊泥塑的神像,彩漆斑駁脫落,面目模糊不清。神像前的香爐里插著幾根早已熄滅的線香殘梗。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只是過分破敗陰森。
當劉瞳的視線落在神像上時,瞳孔微微收縮。在神像的肩膀和頭頂,盤踞著幾團拳頭大小、幾乎和**融為一體的、蠕動的暗影,像一團團糾結的頭發。它們對活人的進入毫無反應,只是自顧自地、緩慢地扭曲著。
是“東西”,但很弱,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這邊。”老陳引著眾人穿過前堂,走向通往后院的狹窄走廊。
走廊更黑,更窄。墻壁上糊的紙早已破爛,風一吹,發出簌簌的響聲。兩邊的房間門都緊閉著,門縫里透出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就在經過其中一扇門時,劉瞳猛地停下腳步。
“等等。”他低聲道,聲音有些發干。
“怎么了?”沈煉立刻警覺,短弩已然半出鞘。
劉瞳沒說話,只是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房門。在他的“視野”里,那扇木門的縫隙中,正絲絲縷縷地滲出一種顏色——極其暗淡,卻帶著一種粘稠質感的深藍色。和他白天在停尸房晶體上看到的、那種令人心悸的淡藍色不同,這種深藍更沉,更暗,仿佛沉淀了無數絕望。
而且,他隱約聽到了聲音。
不是耳朵聽到的,是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的、極其微弱、斷斷續續的嗚咽,像寒冬夜里風吹過狹窄縫隙的尖嘯,又像是什么東西被捂住口鼻后發出的、瀕死的哽咽。
“這間屋子……是做什么的?”劉瞳問道,目光沒有離開那扇門。
老陳看了一眼,皺眉道:“是以前堆放無名尸,或者暫時無法下葬的棺槨的地方。早些年棄用了,里面應該只有些破爛家什。”
“里面有東西。”劉瞳肯定地說,“不是活物。是……是那種‘感覺’。”
沈煉眼神一凜:“和晶體有關的感覺?”
“很像,但更……‘陳舊’。”劉瞳斟酌著用詞,“像是殘留了很久的……痛苦。”
沈煉與老陳交換了一個眼神。老陳輕輕放下風燈,從工具箱里取出一把長柄鐵鉤和一把造型奇特的銅尺。兩名差役也舉起弩,對準了房門。
“開門。”沈煉下令。
一名差役上前,用刀鞘頂住房門,用力一推。
“哐當!”
門沒鎖,應聲而開,一股比走廊里更加陳腐、更加陰冷、帶著濃重灰塵和木頭朽爛味道的氣息撲面而來。風燈的光暈投入屋內,照亮了不大的空間。
里面果然很空,只有幾口破爛的薄皮棺材歪斜地靠著墻,還有幾張缺腿的板凳,上面蓋著厚厚的灰塵和蛛網。角落里堆著些辨不出原貌的破爛。
似乎什么都沒有。
但劉瞳眼中的深藍色霧氣,在房門打開的瞬間,變得更加清晰了。它們從房間的各個角落——尤其是那幾口破棺材下面——絲絲縷縷地滲出,緩緩飄蕩,最后都朝著房間中央、地面上一塊顏色略深、似乎被液體反復浸潤過的青磚匯聚。
而那低微的嗚咽聲,似乎也清晰了一點點,帶著孩童般的絕望和驚懼。
“在那里。”劉瞳指向房間中央那塊青磚。
沈煉示意,老陳用長柄鐵鉤,小心翼翼地撥開青磚附近的灰塵和雜物。另一名差役上前,用隨身的**,嘗試撬動那塊青磚。
青磚有些松動,似乎下面中空。
“起。”差役用力一撬。
“咔嚓”一聲輕響,青磚被撬開一角。
就在這一瞬間!
“嗚——!!!”
那一直縈繞在劉瞳腦海中的嗚咽聲驟然拔高,變成了凄厲無比的、直刺靈魂的尖叫!不是一個人,是許多聲音混雜在一起的、充滿無盡痛苦和怨恨的尖嘯!
與此同時,一股冰寒刺骨、帶著濃重血腥和絕望氣息的深藍色氣流,如同井噴一般,猛地從青磚下那個黑黢黢的洞口沖了出來!
“退后!”沈煉大吼,一把將離得最近的老陳拽開。
但那藍色氣流并非實體,無法**。它瞬間彌漫了整個房間,溫度驟降,眾人呼出的氣息都變成了白霧。風燈的火焰瘋狂跳動,顏色都變成了詭異的幽綠。
劉瞳首當其沖,被那氣流正面沖擊。剎那間,他仿佛被拋進了冰窟,無數破碎的畫面和聲音蠻橫地擠入他的腦海:
冰冷的水,刺骨的寒冷,口鼻被死死捂住,無法呼吸……
黑暗,狹窄的空間,指甲抓撓木板的刺耳聲音……
絕望的哭泣,微弱的呼救:“娘……爹……救救我……”
還有……一張模糊的、帶著詭異笑容的臉,在黑暗中一閃而過……
“呃啊——!”劉瞳痛苦地抱住頭,踉蹌著跪倒在地,臉色慘白如紙,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劉瞳!”沈煉一驚,上前想扶他,但手指剛觸碰到劉瞳的肩膀,就感到一股透骨的寒意順著手臂傳來,讓他也激靈靈打了個冷戰。
那股深藍色氣流來得快,去得也快。幾秒鐘后,就如同它出現時一樣,毫無征兆地消散了。房間里的溫度開始緩慢回升,風燈的火焰也恢復了正常的昏黃。
只是,空氣中那股甜腥腐朽的氣味,似乎濃了一點點。
“咳……咳咳……”劉瞳劇烈地咳嗽起來,撐著地面,大口喘息,額頭上全是冷汗。
“你看到了什么?感覺到了什么?”沈煉蹲下身,緊緊盯著他,語氣急促。剛才那股突如其來的寒意和異象,顯然超出了“正常”范疇。
劉瞳緩了好一會兒,才艱難地抬起頭,看向那個被撬開的洞口。洞口不大,黑乎乎的,看不清里面有什么。但他眼中殘留的深藍色光暈,正緩緩散去。
“孩子……”劉瞳的聲音嘶啞,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很多……孩子的……痛苦。被關起來……淹死……就在這下邊。”
他指向那個洞口,手指因為殘留的寒意和強烈的情緒沖擊而微微發抖。
“這塊地磚下面……埋著東西。不止一具尸骨。是很久以前……很久以前的事了。”
沈煉和老陳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兩名差役也握緊了手中的弩,警惕地環顧四周陰森的房間。
義莊,無名尸,詭異的藍色晶體,還有這地下可能埋藏的、年代久遠的孩童尸骨……
劉瞳掙扎著站起來,抹了把額頭的冷汗,看向沈煉,眼神里是尚未散去的驚悸,以及一絲篤定。
“沈大人,這案子……恐怕不只是‘猝死’那么簡單了。”
沈煉沒有說話,只是死死盯著那個黑洞洞的洞口,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夜風吹過破敗的義莊,嗚咽聲再起,這一次,似乎不僅僅是風聲了。
精彩片段
懸疑推理《不是說這個世界沒有鬼的嗎?》是大神“舊鋼琴的白鍵”的代表作,劉瞳沈煉是書中的主角。精彩章節概述:這解剖臺怎么在冒藍光?------------------------------------------。,十分鐘前自己還穿著那件沾滿福爾馬林味兒的白大褂,手里握著柳葉刀,正對著一具死于心肌梗死的老頭子的胸腔指指點點。老頭子心臟瓣膜上有點奇怪的鈣化結晶,導師讓他重點記錄。……然后發生了什么?,視野里的無影燈炸成一團白光,緊接著就是下墜感,像是坐過山車沒系安全帶。,就是這兒了。,掛著明黃色的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