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
路過孫青時又踹了一腳。
"天黑前給我滾出城門。"
他走遠了。
我跪在地上，慢慢抬起頭。
孫青被兩個士兵架起來拖出去。
臨走時他回頭看了我一眼，滿眼愧疚。
我隔著人群對他微微搖頭。
不必。
我不需要任何人替我出頭。
我要的從來不是一紙休書。
當夜。
我照例跪守在秋娘門外。
門內的對話隱約傳來。
秋**聲音軟綿綿的。
"將軍，聽說明日北門換防？那咱們出城踏青可方便了。"
周彥的聲音帶著饜足后的慵懶。
"子時換崗。你想出城，等換防那半個時辰走側門就行。"
我跪在門外。
一字不漏。
北門，子時換防，半時辰空檔。
這條信息刻進腦子里。
同時一個念頭浮上來。
她為什么問換防時辰？
一個寵妾，為什么關心城門幾時換防？
后半夜。
那爐安神香的味道從窗縫里飄出來。
比平日更濃。
我聞到的那一瞬，太陽穴突突地跳起來，一陣眩暈。
視線模糊了一瞬。
不對。
這香不對。
我把臉埋進袖子里，憋著氣。
撐了一刻鐘，癥狀才慢慢消退。
次日。
我把這事告訴趙嬤嬤。
她正給我煎藥，聽到這話手一抖，藥罐差點翻了。
"小姐，那香……"
她欲言又止。
"我先確認一下，你別打草驚蛇。"
我點頭。
月末。
秋娘出府上香。
我等她轎子消失在巷口，悄悄進了她的院子。
房中那爐香已經熄了，但余味還殘留在帳幔里。
我繞過屏風，走到梳妝臺前。
妝*是楠木雕花的，很重。
我把第一層首飾盒取出來，手指摸到底部暗格的機關。
咔。
暗格彈開。
里面只有一樣東西。
一枚鷹形玉佩。
通體瑩白，雕工精絕。
鷹的翅膀展開，尾羽如刃。
我的手指發抖。
北狄王族信物。
我認得。
蘇家祖輩在西境守了幾十年，北狄王廷的徽記我從小看到大。
腳步聲。
從廊下傳來。
我飛速把玉佩放回暗格，關上機關，把首飾盒碼回原處。
翻窗出去的時候手心全是汗。
秋娘不只是個寵妾。
當夜。
我在鞋墊上多扎了一組暗記。
這次不是兵防布局。
是六個字：疑北狄內應，速查。
趙嬤嬤把鞋墊縫好，趁著天黑送出府去。
我坐在燈下看著自己手腕上的紅繩。
只剩兩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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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秋娘忽然變了一個人。
她請我喝茶。
她送我一匹上好的錦緞。
她甚至在廊下遇見我時，主動停下來，用那雙水潤的眼睛望著我。
"姐姐跪了這么久辛苦了，膝上鋪個軟墊吧。"
我接過她遞來的茶杯。
"妹妹費心了。"
她笑。
我也笑。
兩個人坐在花廳里喝茶，像一對再和睦不過的姐妹。
"姐姐最近氣色好了些呢。"
"妹妹照顧得好。"
她放下茶杯，歪了歪頭。
"姐姐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最近看你總是出神。"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能有什么心事。不過是想著府里的賬本還沒對完。"
她"哦"了一聲。
"對了妹妹，你房里那個安神香聞著倒好，什么方子？改日我也燃一爐。"
她端著杯子的手，停了一瞬。
極短的一瞬。
然后她笑著說，"那是從前家鄉帶來的土方子，沒什么稀罕的。姐姐要是喜歡，我讓翠兒送些過去。"
"不急。"
我笑著放下茶杯。
她也笑著放下茶杯。
彼此心知肚明。
她起疑了。
當夜跪守時，我感覺到有人在盯我。
余光里，廊柱后面有一截裙擺。
翠兒。
她躲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我。
我不敢在石板上刻痕。
整夜枯跪，什么信息都沒記。
第二日我照例去北營送湯。
帥帳門口多了兩個人。
面生。
"夫人留步。"
"將軍有令，帥帳閑人免進。"
我愣了一下。
"我是來給將軍送湯的。"
那人面無表情。
"放下即可，小的替夫人轉交。"
我把食盒遞過去。
走出幾步，手心冒汗。
是周彥自己加的防？還是秋娘在他耳邊說了什么？
我繞了一圈，從營地后方走。
伙房在帥帳西北角。
我提著一籃子食材走過去，拉住一個伙夫問話。
"大哥，明日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