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放下了。
下午回到工位，孫瑩從我桌旁經(jīng)過，腳步放慢了一下，似乎想說什么，最后只是看了我一眼就走了。
那個眼神我看懂了。是一種確認(rèn)。她在確認(rèn)帖子里的人就是我。
我的報表上有個數(shù)字算錯了，我**重打，手指敲鍵盤的力氣比平時大了一點(diǎn)。
6 底牌那張舊名片
周奕真的把電視臺的事落實了。
制片人給我打了第二個電話，語氣比第一次更熱情，說節(jié)目組了解了大致情況，認(rèn)為這個案例非常有普法價值，希望我能參加。
「如果您有顧慮，我們可以做面部處理，不暴露您的真實長相?！?br>「他那邊呢？他打碼嗎？」
「男方說不需要打碼，他愿意公開露面?！?br>當(dāng)然了。他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是那個被「訛」的可憐人。
我說我再考慮考慮。
掛了電話之后我打給宋然。
宋然正在超市買東西，購物車吱嘎吱嘎響。
「你去不去？」
「他把牌桌擺好了，我不去就等于認(rèn)輸?！?br>「那你去了有把握嗎？他在帖子里把話說得可好聽了，什么自愿贈與什么翻舊賬，評論區(qū)十個有八個站他那邊?！?br>「因為他們只聽了他那個版本。」
「可是上了節(jié)目你就算說出真相，觀眾也未必信你啊。這種事情本來就是各說各的，嘴上說不清楚?！?br>我把賬本從包里拿出來，翻到最后一頁。
「我有憑證。每一筆都有。」
「那又怎樣？憑證能證明他花了你的錢，但他說是你自愿的，你怎么反駁？」
我沒回答。
宋然嘆了口氣，「姐妹，我跟你說句實話，你別生氣?！?br>「你說?！?br>「你跟他三年，虧不在錢上面。你那十七萬不是最大的問題，最大的問題是你明明啥都比他強(qiáng)，你偏要裝成一個好欺負(fù)的小白領(lǐng)讓他踩著。你要真想贏這一局，光拿賬單不夠?！?br>購物車又響了一聲，宋然把什么東西扔進(jìn)了車?yán)铩?br>「你得讓所有人看清楚，不是你離了他活不了，是他離了你什么都不是。」
我靠在椅背上，手指摸著賬本的封面。
封面背后夾著一張名片。名片很舊了，角都卷了邊，上面印著一個名字和一行小字。
方啟明。明德餐飲集團(tuán)。
那張名片我夾在那里三年了。
宋然不知道這張名片的存在，周奕更不知道。
我把名片抽出來看了兩秒，又塞回去了。
「我去?！?br>「?。俊?br>「節(jié)目我去?！?br>「你想好了？」
「想好了。不過不是現(xiàn)在。他約什么時候我就什么時候去，他怎么定規(guī)則我就怎么配合。讓他覺得自己在掌控一切?！?br>宋然沉默了一會兒。
「蘇棠，你這話聽著怎么有點(diǎn)嚇人。」
我沒接話。
當(dāng)晚我給制片人回了電話，說我同意參加，時間地點(diǎn)你們定。
電話那頭很高興，說錄制定在下周三。
我翻了翻日歷。下周三，剛好是周奕新相親對象第一次來城里的日子。他在朋友圈提過，說一個遠(yuǎn)房親戚給他介紹了個姑娘，在省城做服裝生意的，家里有點(diǎn)底子。
他約了錄節(jié)目，又約了見相親對象。
同一個星期。
他忙得很。
7 錄制現(xiàn)場小字藏殺機(jī)
宋然幫我盯著周奕的朋友圈，每天給我發(fā)戰(zhàn)報。
周一。周奕發(fā)了一條朋友圈，配圖是他去理發(fā)店剪頭發(fā)的照片，文字寫的是，煥然一新，迎接新生活。底下劉偉評論，帥，加油兄弟。
周二。周奕又發(fā)了一條，是一家西餐廳的定位和一張牛排照片，文字寫的是，自己請自己吃一頓，犒勞一下。
宋然發(fā)來消息，「一個月賺三千的人吃四百塊的牛排犒勞自己，他也好意思發(fā)。」
我回了個「嗯」字。
周三上午我請了半天假。
出門前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穿的是公司發(fā)的工裝外套，里面一件白襯衫，頭發(fā)扎了個低馬尾。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我想了想，把外套換成了一件深灰色的針織開衫。稍微好看了一點(diǎn)，但還是普通。
打車到了電視臺，門口停著一輛黑色的商務(wù)車，周奕從車上下來。
他穿了一身新衣服，西裝外套，襯衫扣子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