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又響了，宋然發來消息。
「姐妹，你前任是不是在網上發東西了？」
我點開她發來的鏈接，是一個本地生活論壇的帖子。
標題寫著，分手后女友拿假賬單訛我十幾萬，我該怎么辦。
發帖人沒寫名字，但描述的情節和我跟周奕的事一模一樣。帖子里說女方在戀愛期間自愿提供住所和交通工具，分手后翻臉不認人，編造了一份虛假賬單要求賠償。
底下已經有兩百多條回復。
前面幾十條清一色在罵我。
「這種女的太可怕了，分手就翻舊賬?！?br>「自愿給人家住的，事后要房租，這跟碰瓷有什么區別。」
「兄弟挺住，這種女的法律上告不贏的?！?br>我一條一條往下翻，越翻越沉。
周奕把事情說得天衣無縫，帖子里半個字沒提是他先清算的，也沒提他三年來蹭住蹭車的事實。在他的版本里，我是一個分手后惱羞成怒捏造假賬的瘋女人。
宋然又發來一條。
「評論區有人認出來了，說是周奕發的，他好幾個哥們在下面帶節奏呢?！?br>我翻到評論第三頁，果然看見了劉偉的頭像。他回復了七八條，每條都在替周奕說話，還貼了那個「贈與性質不納入清算」的法律條文截圖。
我把手機放下，走到陽臺上站了一會兒。
樓下的路燈亮著，有個外賣員騎著電動車經過，車后座綁著兩箱飲料。
我的手機里存著一個號碼，三年了，從來沒打過。那個號碼的主人姓方，是我工作之外另一重身份的***。
我看了那個號碼兩秒，鎖了屏幕。
還不到時候。
5 電視臺邀約全網圍觀
論壇帖子發出去第二天，我的同事陳姐拿著手機湊到我工位旁邊。
「蘇棠，你看看這個?！?br>屏幕上是那個帖子的截圖，被人轉發到了我們公司的內部群里。
轉發的人是行政部的孫瑩，配文寫了一句，聽說這個女的就是咱們公司的，大家品品。
我掃了一眼群里的回復，沒幾個人說話，但那種沉默比什么都難受。
陳姐壓低聲音說，「我幫你去群里澄清一下？」
「不用?！?br>「可是帖子里說得你跟個訛錢的似的，你不解釋別人真信了?！?br>「信就信。」我關掉屏幕繼續做報表。
中午去食堂打飯，排隊的時候前面兩個行政部的女孩在聊天，聲音不大但也沒刻意避著我。
「就蘇棠那個事啊，我聽孫瑩說了，她男朋友住她家里她嘴上說不要錢，分手了翻臉找人要十幾萬，你說這不是仙人跳是什么。」
另一個搖頭，「也不一定，萬一那男的真的過分呢?！?br>「她要真受委屈了她怎么不報警啊，跑到網上吵有什么用，心虛唄?！?br>我端著餐盤從她們旁邊走過去，她們看見我，聲音戛然停住。
我找了個角落坐下，吃了兩口就沒什么胃口了。
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對面是個男的聲音，很客氣。
「請問是蘇棠女士嗎？我是東城電視臺社會頻道的記者，我們注意到網上有一起戀愛消費**的案例，想邀請當事雙方來做個調解節目，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我差點把飯噴出來。
「誰給你我號碼的？」
「是男方那邊主動聯系我們的，他說愿意公開調解?！?br>周奕聯系電視臺了。
他要把這件事鬧到電視上去。
我掛了電話，坐在食堂里發了兩分鐘呆。
宋然這時候發來消息。
「你看到沒有，周奕在朋友圈說了，他要上東城臺的調解節目，還配了張圖，是那個節目的報名表?！?br>我點開她發來的截圖。
周奕的朋友圈文字是這么寫的，清者自清，我愿意在全市觀眾面前公開所有賬目。怕的人才會躲，我不怕。
底下一排點贊，劉偉贊了，那個賣保險的哥們贊了，連**都贊了，還留了句評論，好樣的兒子，媽支持你。
我關掉手機屏幕。
他把我拉進了一個公開的局里。我要是不去，就是理虧心虛。我要是去了，就要在攝像機面前跟他對賬。
不管我選哪個，他都贏了一半。
我又看了一眼那個存了三年從沒撥出去過的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