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忍冬的電話再也打不通。

秘書匯報。

她最后的定位消失在了一個信號盲區。

江燼像無頭**似的亂轉。

最后只能想到上次那家醫院。

值班醫生對他還有印象。

“您是許小姐的監護人？她一周前就**出院了?！?br>
江燼嗓子發干：“她，當時怎么樣？”

“挺好的，精神狀態比入院時好了不少。”

醫生說：“出院那天，還跟我說想明白了，要開始新生活?！?br>
江燼心口一刺。

出院那天……

也就是她來家里收拾東西。

卻被推下水池的那天。

醫生繼續感慨：“說真的，許小姐是我見過最配合治療的一位患者。”

“也多虧了您這位伴侶有耐心，天天陪她通電話。哄著勸著，才能幫她一步步走出陰霾?！?br>
“天天通電話？”

江燼皺眉：“和誰？”

醫生詫異：“不是您嗎？聲音聽著跟您很像?！?br>
江燼猛地僵住。

他忽然想起了那個安慰許忍冬的。

另一個“阿燼”。

有個荒謬的念頭，在他心里瘋狂滋長。

就在這時，秘書發來一段監控視頻。

“**，找到了，許小姐最后出現的地方。”

江燼點開視頻。

畫面里，許忍冬渾身濕透。

她單薄的身影在夜風里瑟瑟發抖。

手里握著手機，像在跟什么人通話。

臨近午夜十二點。

許忍冬掛了電話，微微俯身，越過了天橋的欄桿。

那一瞬，江燼的心臟驟停。

下一秒，一個穿著校服的少年沖出來。

一把將她拽回，緊緊擁入懷中。

少年急切地說著什么。

許忍冬起初僵硬，隨后緩緩地回抱住了他。

監控畫面最后定格在少年拉著她離開的背影。

江燼死死盯著那張青澀卻無比熟悉的側臉。

是十七歲的他。

江燼發瘋般沖往那座天橋。

一夜露重。

橋面空蕩，早已沒了人影。

只有一部舊手機。

還靜靜躺在欄桿下的陰影里。

他俯身撿起。

機型很老，屏幕也布滿了劃痕。

可躍入眼簾的屏保，卻是他和許忍冬。

十七歲的兩個少年人，對著鏡頭用力比耶。

笑得幸福而燦爛。

久遠得像是上輩子的事了。

江燼忽然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他一直以為是許忍冬依賴他，虧欠他。

可直到此刻，他才無比清醒地意識到。

他給她的幸福那么少。

少到只有十七歲那一年可供她反復**止痛。

而他給她的痛苦卻那么多。

多到堆積了十年，沉重到終于要將她徹底壓垮。

他顫抖著點開她的短信。

置頂的，是一個沒有號碼的聊天窗口。

最新一條，來自昨晚十一點五十九分。

[謝謝你出現在我的十七歲?？扇绻婺苤貋硪淮?，我們不要再見了。]

發件人，許忍冬。

江燼攥著那冰涼的手機，緩緩蹲下身。

成年后第一次。

他像個孩子般，在空曠無人的天橋上。

哭得撕心裂肺，泣不成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