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忍冬謝時,春信成燼
那天以后,十七歲的江燼每天都陪著我。
講一些瑣碎的小事。
用并不好笑的冷笑話,笨拙地逗我開心。
但奇怪的是。
我的狀態反而一天天變好了。
出院那天,我在分手協議上簽了字。
我想,或許江燼說得對。
我應該去展開自己的新生活。
我回到住了很久的別墅。
想把自己的東西帶走。
正要解鎖,卻聽見里面傳來暖昧的動靜。
蘇茉語的聲音帶著笑。
“江燼,其實你這個人挺狠的。”
“許忍冬車禍那天,給你打了那么多電話。”
“你說,她要是知道,你當時在忙著跟我**。”
“會是什么表情?”
雨傘無聲無息滑落在地。
我站在門外,被傾盆大雨澆得濕透。
江燼沒有說話。
蘇茉語卻笑得更厲害了。
“其實你一直都恨她吧?”
“恨她讓你人獄,很她毀了你的人生。”
“你想擺脫她,又不想當壞人。”
“所以才會把刀和***都放在她看得見的地方。”
“你知道只要你不理她,她遲早會崩潰。”
“然后……你就可以心安理得地離開她,對吧?”
江燼依舊沉默。
屋里響起女人變了調的求饒
我站在雨里,抬起手,捂住了臉。
雨水從指縫滲進去,冰涼刺骨。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開了。
蘇茉語披著江燼的襯衣,故作驚訝地捂住嘴。
“呀,忍冬?你什么時候來的?”
我沒說話,繞過她進門。
地上散落著凌亂的衣物。
曖昧的氣息還沒散去。
江燼在浴室洗澡,水聲嘩嘩。
我胡亂地翻找著。
存款,首飾,名牌包……
我都不要。
我只想拿走屬于我的東西。
直到翻出一枚彩虹戒指。
那是十七歲的江燼向我表白時送的。
手工粗糙,卻是我在這段千瘡百孔的感情里。
唯一還愿意相信的東西。
“給我看看。”
蘇茉語輕巧奪過,卻又在半路松手一拋。
戒指一路滾到了室外的泳池邊。
我下意識追出去。
剛要彎腰去撿。
背后猛地傳來一股力道。
身體失去平衡。
我翻身跌進了冰冷的池水里。
水四面八方灌進來,涌進鼻腔和喉嚨。
窒息感涌上來的瞬間。
我看見江燼沖了出來。
“忍冬,抓住我的手!“
求生欲讓我伸出了手。
蘇茉語卻攔住他,在他耳邊說了什么。
江燼看著我的眼神從慌張到猶豫。
最后只殘留一片冰涼。
他抓著我的力道一點點松開。
那一瞬間,我忽然懂了他是什么意思。
江燼后悔救我了。
我停止了掙扎。
身體緩緩下沉,冰冷的水再次淹沒頭頂。
也好。
就在一切開始的地方結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