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那些截圖來回看了兩遍，才回她：“別急著原諒。”

“你告訴他，藥收到了，讓他先回去。”

她發來一個哭臉。

“可我怕我這么說，他又不理我。”

我盯著這句，忽然覺得胸口堵得厲害。

因為這些年，怕周敘白不高興的人，一直也是我。

怕他忙，怕他煩。

怕他嫌我事多。

所以我很少追問他為什么不回，也很少像這個女孩一樣，理直氣壯地鬧一場，再等他來哄。

我把玄關那盒達喜拍給她，又把小票一并發過去。

“你再問他一句。”

“今晚，他到底買了幾盒藥。”

消息剛發出去，臥室門就開了。

周敘白回來了。

外套上沾著夜風，身上還帶著一點沒散凈的潮氣。

看見我站在玄關，他像是頓了一下。

“還沒睡？”

“嗯。”

“藥買了嗎？”

我把那盒達喜遞給他。

“買了。”

他接過去，低頭拆盒，動作很順。

像今晚從頭到尾，都只跟我說過這幾句話。

我看著他垂下去的眼睛，輕聲問：“周敘白，你剛才從哪兒回來？”

“實驗室。”

“這么晚還在做實驗？”

“導師盯得緊。”

他說得很快。

快得像這句已經說過很多遍。

話音剛落，我掌心里的手機震了一下。

女孩回我：“姐姐，他說今晚只給我買過這一盒。”

“還問我是不是在查他。”

我抬頭看向周敘白。

燈光落在他側臉上，安靜，干凈，連眉心那點疲色都像真的。

如果不是那張小票。

不是那截表帶。

我大概還會像以前一樣，先替他把謊圓上。

可這一次我站在玄關忽然連一句“早點睡”都不想跟他說了。

我盯著那條消息，沒再開口。

周敘白把藥片摳出來，就著水吞下去。

見我不說話，他抬眼看我：“怎么了？”

“沒什么。”

我把手機扣過去，轉身去廚房關火。

那鍋湯燉了兩個小時。

排骨是我下班前繞路買的。

山藥是昨晚就削好泡著的。

周敘白這陣胃一直不舒服，我怕他老吃外賣，連著一周都盡量趕回來做飯。

可他在家吃飯的次數，卻越來越少。

不是導師留得晚，就是實驗做不完。

我以前一直信。

信到今晚為止。

他跟進來，往鍋里看了一眼。

“給我燉的？”

“嗯。”

“你不用這么折騰。”

他說這話時，語氣還算溫和。

可我忽然想起，女孩剛才發來過一句：“他總嫌我不按時吃飯，每次都要盯著我拍照給他看。”

我那時還順手替她回了一句：“好啦，拍給你了，周老師別兇我。”

她很快發回來一個害羞的表情。

“姐姐，你太會了。”

“他剛剛還說，明天給我送早飯賠罪。”

我把湯盛進碗里，端到桌上，問他：“你明早幾點出門？”

“怎么了？”

“隨便問問。”

他拉開椅子坐下，拿起勺子吹了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