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點多吧，明天有組會。”

“你這兩天不是都九點才走？”

他動作頓了一下。

可還是被我看見了。

“臨時改了。”

我沒再追問。

手機卻又亮了。

女孩已經把我當成了救命稻草。

“姐姐，他說明天給我帶城東那家粥。”

“他說我胃空著睡，明早肯定難受。”

我盯著那句話，只覺得后背慢慢發冷。

因為上個月我發燒，請假在家躺了一天。

周敘白出門前只在玄關問我一句：“藥箱里有退燒藥吧？”

我說有。

他說那就行。

那天藥箱里的體溫計早就沒電了。

我裹著毯子，自己下樓買藥，回來時連鑰匙都差點拿不穩。

晚上九點多他回來，連我燒退沒退都沒問。

我那時還替他開脫。

說他最近忙著答辯，整個人壓力太大。

可有的人再忙，也會記得給誰送早飯。

周敘白喝了半碗湯，手機響了。

他掃了一眼，直接按滅。

我問：“誰？”

“師妹。”

“這么晚還找你？”

“論文格式有點問題，問我一句。”

他回得是那么自然，因為他最不缺的就是借口。

屏幕滅下去前，我還是看見了上面那行字。

不是論文格式。

是：“你明早真的會來嗎？”

我的手指一下掐進掌心里。

周敘白卻已經低頭繼續喝湯，像什么都沒發生過。

喝完以后，他把空碗往前一推，只說了一句：“我先去洗澡。”

水汽慢慢撲到他臉上。

燈光暖得很。

可我坐在對面，忽然一點都暖不起來。

我想起去年冬天。

我連著加了半個月班，忙得胃疼。

半夜給他發消息，說想喝熱粥。

第二天早上，他只回了我一句：“冰箱有面包。”

后來我蹲在茶水間，就著溫水把那兩片干面包咽下去。

那時候我還在想，也許他真是太忙了。

可現在我才知道，不是他顧不上。

是有些人難受時，他會一早出門，拎著粥去哄。

有些人難受時，他只會讓她自己翻藥箱。

第二天一早，我五點半就醒了。

外面天還沒亮。

周敘白背對著我穿衣服，動作放得很輕。

他很少這么早起。

至少這半年，我沒見過。

我閉著眼，聽見他拿鑰匙，換鞋，輕輕帶上門。

過了十來分鐘，我也起了。

廚房里還放著他沒喝完的半杯溫水。

桌上空空的。

他沒給我留一句話。

我給那個女孩發消息：“醒了嗎？”

她很快回了我一張照片。

保溫袋粥盒蒸餃，還有一杯熱豆漿。

“他剛走。”

“姐姐，他今天脾氣特別好。”

“還說昨晚是他不對，讓我別跟他生隔夜氣。”

照片角落里，壓著一張便利貼。

上面只寫了兩個字：趁熱。

字跡我認得。

是周敘白的。

以前我剛學做飯，總掌握不好火候。

有陣子他出差，我怕他回來吃不上熱飯，也會在保鮮盒上貼字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