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沒有睡意，我半靠在床沿思索未來的出路。

倏地聽見窗戶被敲響的聲音。

是褚淵。

他熟練地翻窗入內，伸手就要來抱我。

被我躲開也不惱，而是柔聲解釋，“白日里那番話并不是我的本意。”

“阿玉、卿卿......你幼時養在宮里，我們親密無間，我對你的心思，你難道還不明白嗎？”

褚淵不顧我的抗拒抓著我的手。

掌心相貼，讓我不自覺地想起從前孩提時期共同相伴時的溫暖。

也是我情愫漸起的伊始。

我終于抬眼看他，問道：“外頭的那些傳言是真的嗎？”

“什么？”

“說你有意向陛下開口求娶張清鳶。”

張清鳶是張太傅家的嫡孫女，和我家世基本相當，從小面熟卻并不親近，反而因為兩家一文一武，都有各自的圈子，各大筵席上分庭抗禮，算得上是死對頭。

和我家里的武將**不同。

張太傅作為三朝元老，天子之師，在朝中積威甚重，乃是文人領袖，自然也是一個相當值得拉攏的對象。

褚淵沒有否認，而是攬我入懷，細細啄吻我的鬢發。

“確有此事，但是阿玉，我只愛你。”

“求娶她是為了得到張太傅的支持，如今我雖然成功當上了太子，但朝野當中總有異議，我不能輸給三哥。”

他一字一句，言辭懇切，句句說是愛我，說他的不得已。

然后問我：“你就權當是為了我，再委屈這一次好不好？”

......

“不好。”

我沉默片刻后直截了當地拒絕。

“殿下這樣做對我不公平。”

“你只是視我為囊中之物，覺得我離不開你，這才忽視我的感受。”

“可是殿下，我并沒有非你不可。”

或許是我往日里待他太過順從，以至于褚淵呆在原地怔愣了好久。

好一會兒后，笑容牽強，“你在說什么呢阿玉？我們從小親梅竹馬，這么多年親昵有加，你難道還能離了我去嫁給旁人？”

我看著他沒說話。

褚淵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

煩躁地繃緊面皮，好半晌才調整好情緒，緩聲哄我，“那我再想別的辦法，阿玉再等等我。”

“這幾年你這樣幫我顧我，我怎么放得下你呢？還有你家里幫我在軍中攢功立威，去歲又為我在賑災中出錢出力贏民心......這些我都記著呢。”

觀察著我的神色，褚淵主動提起了兒時相伴的情意，“卿卿你忘了嗎？我們從前在宮里的那段日子——寒冬臘月是你給我送棉衣，你高燒不退的時候也是我守在你身邊......我們說好相互扶持、不離不棄的......你要拋下我嗎？”

我猶豫著，但回憶起往昔終究是狠不下心，退讓道：“那我再等一等，爹娘那邊我會說好的，你盡快處理。”

褚淵松了口氣，笑道：“好。”

然后抱著我再次絮絮叨叨地許下一堆承諾。

我看著褚淵溫聲淺笑的樣子，心里也慢慢安定下來，不自覺地為他開脫。

我想著他或許只是一時急功近利想岔了路子。

這么多年的陪伴、青梅竹馬......我該信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