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的賬本在哪里？
她拿起那張小紙條，看那個電話號碼。老吳。當年欠的二十萬賭債——那筆債她記得很清楚。結(jié)婚第一年，沈遠帶她去了一次牌局，她輸了二十萬。沈遠說“沒事，我來還”，后來她就沒再過問。離婚的時候也沒人提過這筆錢。
是婆婆還的。
一個見面都沒給過她好臉色的婆婆，替她還了二十萬。
宋晚晚站起來，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外面是一條小街，對面是居民樓，零星幾戶亮著燈。
她掏出手機，盯著那串號碼。
現(xiàn)在打？快十一點了。
按了撥出鍵。
響了三聲，接了。那邊很吵，有人在劃拳。
“誰啊？”
“你好，請問是老吳嗎？我是……沈家的前兒媳，姓宋。”
“哪個沈家？”
“做建材的沈家，沈遠的——”
“哦，老**那個？”對方的聲音一下子低了，像是捂住了話筒，“你打錯了。”
掛了。
宋晚晚再撥，關(guān)機。
她盯著屏幕，心跳還沒平下來。
“打錯了”三個字說得太快了，像是不想讓人知道。而且他說的“老**那個”——知道老**，知道沈家，但不敢在電話里說。
明天白天去找他。
她***信封收好，壓在枕頭底下。
躺下來，盯著天花板。酒店的天花板有一塊水漬，形狀像一只蝴蝶。
孩子沒有死。
孩子沒有死。
這句話翻來覆去地在腦子里轉(zhuǎn)，轉(zhuǎn)得她頭痛。
如果孩子沒死，那當年引產(chǎn)的是什么？沈遠說“醫(yī)院已經(jīng)處理了”，是騙她的？婆婆把孩子送走了——送到哪兒？為什么要送走？怕沈家傷害孩子？
太多問題，沒有答案。
答案在賬本里。或者在老吳嘴里。或者在未來某一封遺書里。
第一封讓她別回來。第二封告訴她孩子活著、要她找賬本。
那第三封呢？
手機震了一下。
凌晨十二點零三分。一條新短信，號碼沒存。
“第二封看了嗎？小心沈遠，他在你酒店樓下。”
宋晚晚猛地坐起來。
赤腳走到窗邊，把窗簾拉開一條縫。
街對面，一輛黑色奧迪停在路燈下，車里的煙頭一明一滅。
第三章 第二封遺書
她沒拉窗簾，也沒開燈。
就著街燈的光，把那條短信看了三遍。
號碼沒存，歸屬地海城。回撥過去，忙音。
樓下那輛奧迪還停著，煙頭又亮了一下。沈遠以前不抽煙。離婚以后學會的，還是本來就抽，只是在她面前不抽？
退回去坐回床上，抱著膝蓋。
手機又震了。這回不是短信，是電話。屏幕上顯示：沈遠。
接了，沒說話。
“晚晚，我忘了問你，明早想吃啥？我給你帶。”
聲音正常，帶著點討好的笑意，完全不像剛在樓下盯了四十分鐘梢的人。
“隨便。”
“那給你帶豆?jié){油條？你以前愛吃的那家老王豆?jié){，還在呢。”
“行。”
“早點睡，明早我來接你。”
“沈遠。”她叫住他。
“嗯？”
“你在哪兒呢？”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不到一秒。
“在家啊，剛洗完澡。怎么了？”
宋晚晚看著窗外。奧迪的煙頭滅了。
“沒事。晚安。”
掛了。
她把手機扔在床上，躺下去，閉上眼。
騙子。
**是騙子，公公是騙子，小姑子是騙子。全家都是騙子。婆婆沒說錯——“他們都在騙你”。
但婆婆自己呢？
一個替她還了二十萬賭債、把她的孩子藏起來的婆婆，為什么結(jié)婚三年連個好臉色都不給？為什么看著她被全家人欺負，一句話都不說？
除非——不說話，是為了不讓別人知道她站在誰那邊。
在沈家那個狼窩里，如果婆婆對她好，所有人都會防著婆婆。只有婆婆也“欺負”她，別人才不會起疑。
腦子里亂成一鍋粥。不知道什么時候睡著的。
鬧鐘響的時候是早上六點半。天還沒全亮，窗簾縫隙透進來灰白色的光。
她洗漱完，***信封塞進包里，下樓退房。
前臺小姑娘換了一個，圓臉，扎馬尾，遞給她一張消費單。
“女士，您昨晚的房費已經(jīng)有人結(jié)了。”
“誰結(jié)的？”
“一位姓沈的先生，昨晚您入住的時候就結(jié)過了。”
宋晚晚捏著筆的手緊了一下。簽字，走人。
出了酒店大門，左轉(zhuǎn)，五十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