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被告了，我說錯了嗎？"
"那你有沒有跟媽說，公司為什么被告？"
陳嬌手上的動作停了一瞬，然后若無其事地繼續(xù)啃骨頭。
"不就是客戶那邊找茬嗎？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
我深吸了一口氣，剛要開口，婆婆搶先說話了。
"婉婉，媽今天來，就是想跟你商量個事。"
她放下筷子，捻著佛珠，表情變得嚴肅。
"這兩千萬，你一個人扛不住。我和**這些年攢了點錢，加上老家那套房子賣了，能湊個一百來萬。但這離兩千萬差得遠。"
她頓了頓，看向我的眼神里多了一層?xùn)|西，一種不容商量的篤定。
"我的意思是，你把公司賣了吧。"
"你那公司，值個一千多萬總有吧？賣了，把賠償金一付，還能剩點。總比拖著被告上法庭強。"
我愣了整整三秒鐘。
"媽，您說什么？"
"我說，把公司賣了。"婆婆重復(fù)了一遍，語氣不疾不徐，"你一個女人家，做生意做得這么辛苦，趁這個機會卸下來也好。賠完錢，你安安心心回家，給陳浩生個孩子，一家人踏踏實實過日子，不好嗎？"
我轉(zhuǎn)頭看向陳浩。
他正把雙手放在桌子底下，盯著自己面前的碗，一聲不吭。
"陳浩，你也這么想？"
他抬了一下眼皮，又垂下去了，把筷子在碗沿上敲了兩下。
"媽說得有道理。你一個人撐著這么大個公司，確實太累了。"
我慢慢把筷子放在碗邊，擺得整整齊齊。
"你們的意思是，**妹闖的禍，要我賣掉十年的心血來填。"
客廳里安靜了一瞬。
陳嬌率先打破了沉默，她把啃干凈的排骨骨頭往桌上一扔，用紙巾擦著手指頭。
"嫂子，你這話說得就不對了。什么叫我闖的禍？合同又不是我簽的，客戶是你自己談的，出了問題你不找自己的原因，怪到我頭上來了？"
她翻了個白眼，聲音尖利。
"再說了，不就是兩千萬的賠償嗎？你把公司賣了補上不就行了。你當了十年老板，賺了那么多錢，至于為了一個公司跟全家人翻臉嗎？"
我看著她那張理直氣壯的臉，忽然覺得很荒唐。
一個偷改合同、吃回扣、讓公司面臨天價賠償?shù)娜耍谖覍γ妫兄屹I的排骨，讓我賣掉自己的公司替她填坑。
而她覺得這是天經(jīng)地義的。
我站起身來，看著在座的三個人。
婆婆理直氣壯，丈夫裝聾作啞，小姑子一臉無辜。
"今天的飯，我吃不下了。這件事，容我想想。"
我轉(zhuǎn)身走向臥室。
身后傳來婆婆的聲音："婉婉，你可想清楚了。咱們是一家人，嬌嬌是陳家唯一的閨女，你當嫂子的——"
我關(guān)上了臥室的門。
靠著門板，渾身像被抽空了力氣。
在他們眼里，我十年的心血，不如陳嬌一個人重要。
我掏出手機，翻到一個號碼，猶豫了一下，又放了回去。
還不到時候。
接下來的三天，婆婆搬到了我家。
美其名曰"來幫忙做飯照顧你們"，實際上就是來給我施壓的。
早上我出門上班，她站在門口遞保溫杯："婉婉，路上喝點熱湯，別太累了。公司的事，你想好了嗎？"
中午她給我送飯到公司，在前臺等著，跟我的員工們有說有笑："我這個兒媳婦啊，太要強了。做生意做得家都不顧了。我說賣了公司歇歇吧，她還不愿意。"
晚上回到家，飯桌上永遠有陳浩在幫腔："婉婉，媽說得對，你想想，就算打贏官司，兩千萬的訴訟風險誰受得了？不如趁早脫手，落袋為安。"
陳嬌更是三天兩頭往家跑，每次來都拎著水果和甜點，在婆婆面前噓寒問暖，在我面前笑嘻嘻地叫"嫂子"，好像什么事都沒發(fā)生過。
第三天中午，陳嬌來公司找我。
她沒有提前通知，直接推開了我辦公室的門。
我正在跟法務(wù)通電話，討論正和包裝訴訟案的應(yīng)對方案。
陳嬌大大咧咧地走進來，把一杯奶茶放在我桌上。
"嫂子，我買了你愛喝的。"
我對著電話說："晚點再聊。"掛了。
"什么事？"
陳嬌在我對面坐下來，翹著二郎腿，吸了一口自己的奶茶。
"嫂子，我想了想，媽說得對。你這公司確實該賣了。"
我沒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