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盆洗手五年。
我以為這輩子最難的任務，是給未婚妻買一枚二十八萬的鉆戒。
直到我登錄暗網，看到懸賞榜第一條——
目標：代號"收據"。賞金：五十萬。
備注：已退休，應該很好殺。
我盯著屏幕三秒，點了"接單"。
殺我自己？那預付的二十五萬，不就是白嫖？
1
裴錦第三次把那張珠寶店的宣傳頁塞進我手機殼的時候，我假裝沒看見。
**次的時候，她直接用熒光筆在上面圈了一個鉆戒，旁邊畫了個箭頭，箭頭盡頭寫著六個字——
"這個好看。暗示。"
我把宣傳頁翻過來。
背面還有一行字：
"看到了就翻回正面。"
我，冼瑜，前暗網排名第一的殺手，代號"收據"。
為什么叫收據？因為我做事太專業了。每完成一單，我都會給客戶發一份電子回執，注明服務時間、任務難度系數、附加增值項目，甚至還有滿意度評分鏈接。
暗網上唯一一個好評率百分之百的殺手。
但那都是五年前的事了。
五年前我金盆洗手，在城中村租了個門面，開了一家手機維修店，店名叫"瑜你有緣"。
裴錦是我的未婚妻。幼師。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生氣的時候會用拖鞋拍我后腦勺。她不知道我以前是殺手，她以為我從小到大都在修手機。
她對我的過去唯一的了解是——"老公你手好穩，拆螺絲從來不滑絲。"
嗯。
手穩這件事，確實跟拆螺絲有那么一丁點關系。
周六下午。
裴錦說要去逛商場，我以為是去買菜。
結果她把我拽進了鳳冠珠寶城。
門口保安穿的西裝比我結婚用的都貴。
空調開到二十度，冷氣打臉。柜臺里的燈光像手術臺一樣白晃晃，每一顆鉆石都在跟我的錢包對視。
裴錦拉著我直奔二樓專柜。
"老公你看這個！"
她趴在柜臺上，指著一枚鉆戒。
一克拉。鉑金底托。碎鉆拱月。
好看。
非常好看。
我低頭看了一眼標價——
二十八萬。
我的膝蓋撞到了柜臺。
導購小姐微笑著走過來："先生，這是我們今年的新款永恒之約，一克拉D色VVS1凈度，火彩滿分……"
"火彩滿分。"我點頭。
我的***余額兩萬三。
火彩確實滿分。
"可以試戴一下嗎？"裴錦眼睛亮得像柜臺里的燈。
導購把戒指拿出來，裴錦套在無名指上，沖我伸手。
"好看嗎？"
好看。命也要。
但這話我沒說出來。
"好看。"我咽了口口水，"……回去再商量。"
裴錦沒說話，把戒指摘下來還給導購，臉上的笑收了一半，但沒全收。
她挽著我的胳膊往外走，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柜臺，又轉回來。
"老公。"
"嗯？"
"不貴的，我覺得這個真的很值。"
她的手捏了捏我的手臂。
"不著急，我就是看看。"
她笑著說。
我看到她的眼睛往下垂了一瞬。
那一瞬我心里像被擰螺絲一樣，扭著疼。
從珠寶城出來，裴錦去菜市場買排骨。
我說我胃不舒服，先回去。
回到店里。
我坐在操作臺前，面前攤著一個被拆開的iPhone，零件散了一桌。
兩萬三。
二十八萬。
差二十五萬七千。
修手機一臺收五十塊，不含配件。
我需要修五千一百四十臺手機。
按照我現在的客流量，一天修三臺。
我需要四年八個月。
裴錦等不了四年八個月。
不是說她等不了，是我等不了。
她想要那枚戒指的時候沒哭沒鬧，笑著說不著急。
她越是這樣，我越是坐不住。
我把螺絲刀往桌上一拍。
拉開操作臺最下面一層抽屜。
抽屜里塞著一堆亂七八糟的線材和舊手機殼。
我把那些東西扒拉開。
最底下是一個黑色U盤。
五年沒碰了。
上面落了一層灰。
我把U盤**電腦，打開那個我以為這輩子再也不會打開的瀏覽器——暗網入口。
登錄界面。
賬號：Receipt-001。
密碼我還記得。
我輸進去。
界面加載了三秒，然后跳出一個彈窗——
"尊敬的傳奇殺手收據，歡迎回來！您已離線1826天。您有237條未讀消息。"
我點開消息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