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條：您的年度擊殺總結(jié)已生成（2021年度），是否查看？
第二條：您的VIP會員即將過期，續(xù)費可享八折優(yōu)惠。
第三條：系統(tǒng)檢測到您長期未接單，已為您推薦以下熱門任務(wù)——
第十七條：某客戶給您的歷史評價——"服務(wù)專業(yè)，態(tài)度友好，唯一不足是回執(zhí)單上錯別字太多。"
我默默關(guān)掉消息列表。
五年了。暗網(wǎng)也開始搞用戶運營了。
我點進懸賞大廳。
按照賞金從高到低排序。
第一條。
客戶代號：Pigeon。
懸賞目標：代號"收據(jù)"。
賞金：五十萬。
備注：此人已退休五年，現(xiàn)經(jīng)營手機維修店，戰(zhàn)斗力應(yīng)已大幅下降。建議接單者做好基本偵查即可，難度評級：C。
我盯著屏幕。
有人花五十萬買我的命。
難度評級C。
C是什么意思？C是"普通保安級別"。
我當年是S＋。
退休五年，在別人眼里我就成C了。
侮辱。
這是對一個職業(yè)殺手退休金的侮辱。
但——
五十萬。
預(yù)付百分之五十。
二十五萬。
戒指二十八萬。
我看了看自己的***余額。兩萬三。
二十五加二萬三等于二十七萬三。
還差七千。
但修手機賺七千只需要一個半月。
我的手指懸在"接單"按鈕上方。
等一下。
這個目標是我自己。
我接了殺自己的單。
我是"收據(jù)"，目標也是"收據(jù)"。
那我只要不殺自己，這個任務(wù)就永遠完成不了。
但預(yù)付款——到賬即不退。
這是暗網(wǎng)的規(guī)矩。
我親手參與制定的規(guī)矩。
這不就是白嫖二十五萬嗎？
我點了"接單"。
屏幕彈出確認信息——
"您已成功接取任務(wù)。預(yù)付款25萬已轉(zhuǎn)入您的指定賬戶。"
緊接著，又彈出一行小字——
"溫馨提示：本任務(wù)為公開懸賞，目前已有6名殺手接取。祝您任務(wù)順利！"
六個？
除了我之外，還有六個人接了殺我的單子？
六個殺手正在往我這兒趕？
我慢慢合上筆記本電腦。
門外傳來裴錦的聲音："老公！排骨買回來了！你幫我提一下！"
"……來了。"
我站起來。
嘴角的肌肉抽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還是在罵自己。
二十五萬到手了。
但我這條命，好像也開始標價了。
2
第二天早上九點。
我像往常一樣拉開卷簾門，把"瑜你有緣手機維修"的招牌擦了一遍。
城中村的早晨永遠是一個味道——煎餅果子、下水道、還有隔壁崔姨的大嗓門。
"小冼！吃了沒？來一套煎餅！加兩個蛋！"
崔姨五十多歲，身板厚實，胳膊比我大腿粗。她在我店隔壁擺了個煎餅攤，干了三年，每天早上五點起來和面，風雨無阻。
"崔姨，今天不吃了，胃不舒服。"
"胃不舒服更得吃！空腹傷胃！"
她已經(jīng)把煎餅攤好了，塞我手里，扭頭去招呼下一個客人。
我咬了一口煎餅，坐在門口的塑料凳上，盯著巷口。
按照暗網(wǎng)的行規(guī)，接單后四十八小時內(nèi)不動手的殺手會被扣信譽分。
也就是說，那六個人里，最快的可能今天就到。
巷口走過一個穿沖鋒衣的男人，手里提著公文包，走路的時候右手始終插在口袋里。
不是。普通上班族。右手口袋里是手機，他在摸索著打字，眼睛盯著地面看路。
一個騎電動車的外賣小哥從他身邊擦過去。
也不是。外賣小哥的肩膀松弛，脖子前伸，標準的長期騎車含胸駝背體態(tài)。
我收回目光，繼續(xù)咬煎餅。
十點四十三分。
門口進來一個人。
男，三十歲上下，寸頭，右耳戴了一個銀色耳釘。穿灰色連帽衛(wèi)衣，下面是工裝褲和登山鞋。
他右手拿著一部手機。
"老板，修手機。"
"什么毛病？"
"屏幕碎了。"
他把手機放在操作臺上。
我低頭看了一眼。
iPhone 15 Pro Max。
屏幕確實碎了。但碎的方式不對。
正常摔碎的手機，裂紋從撞擊點呈放射狀擴散，撞擊點通常在邊角。
這臺手機的裂紋太均勻了，像是被人故意用硬物在中間敲了一下。
而且——手機殼是新的。
碎屏配新殼。
就像一個人穿著嶄新的西裝來掛急診，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