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淵修無情道三千年，為斬斷最后一絲執念，娶了個媳婦。
成婚三年。
他沒碰過她一根手指頭。
飛升那天，一劍斬下心魔，白日**。
而我，就是那個被斬掉的心魔。
繼承了他全部記憶。
全部修為。
還有——他三年沒碰過的媳婦。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眼前這張淚眼朦朧的臉。
深吸一口氣。
顧長淵，你是真不干人事啊。
第一章
天雷滾滾。
紫金色的雷劫劈得蒼穹都裂開一道口子，九重天門大開，仙光鋪了一地。
顧長淵站在飛升臺上，白袍獵獵，一頭銀發被仙風吹得紛飛。
他低頭看了一眼腳邊那團黑霧——也就是我。
眼神冷得跟千年寒潭似的。
"你是我三千年來唯一的軟肋。"
他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今日斬你，無情道成。"
一劍劈下來。
我當時就一個想法——
這人，是真狠啊。
三千年了，修煉的時候我陪著他扛天劫，渡心關，受九幽業火焚燒。
他嘴上說我是心魔，是雜念，是他道途上的絆腳石。
可實際上呢？
我是他三千年來每一次心跳、每一次沖動、每一次看見那個女人時喉結滾動的總和。
他不要的，全塞我身上了。
那一劍下來，我感覺自己被撕成了碎片。
意識一片模糊。
最后聽到的，是天門轟然合攏的聲音。
然后——
我掉下來了。
"砰！"
后腦勺結結實實砸在一塊青石板上。
疼。
真***疼。
我睜開眼，看到的是一片木質房梁。
雕花的，暗沉沉的紅木色，角落里還掛著蛛網。
熟悉。
這是顧長淵的婚房。
對，婚房。
他大婚那天，紅燭高照，喜帕掀開，看了新娘一眼。
然后說了句"早些休息"，轉身就去藏經閣打坐了。
新婚之夜啊！
整個天玄宗上下三百弟子，沒有一個敢吱聲。
而我，當時作為他的心魔，在他識海里瘋狂撞墻——
你倒是碰一下啊！
摸一下也行啊！
哪怕牽個手呢？
他理都沒理我。
修無情道的人，就是這么絕。
此刻我躺在地上，渾身上下每一根骨頭都在叫喚。
但腦子異常清醒。
三千年的記憶鋪天蓋地涌進來。
每一個畫面、每一段對話、每一次心跳——全是我的了。
他的劍法，他的功法，他的靈力運轉路線。
全都在。
但同時——
他看見沈鹿寧第一眼時的心跳加速。
他聽見沈鹿寧叫"夫君"時的耳根發燙。
他每次路過庭院看見她澆花時，刻意放慢的腳步。
這些他壓下去的、否認掉的、最后一劍砍到我身上的東西——
也全是我的了。
"誰在里面？"
門被推開。
逆光中，一個身影站在門檻外。
月白色長裙，腰間束著一條淺青色的絲帶。
頭發松松挽著，幾縷碎發垂在臉側。
沈鹿寧。
她手里端著一碗藥，大概是給自己熬的安神湯。
畢竟——她丈夫剛飛升了。
說是飛升，其實就是被拋棄了。
用完即棄。
三年的婚姻，她連他的一句好話都沒聽到過。
更別提碰她。
沈鹿寧看到地上的我，瞳孔猛地一縮。
藥碗"啪"地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你——"
她退了一步。
"你是什么東西？"
我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
低頭一看——黑袍。
和顧長淵一模一樣的臉，但衣服是黑色的。
心魔嘛，標準配色。
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
但三千年的記憶在腦子里翻涌。
她等了他三年。
三年里，她一個人吃飯，一個人賞月，一個人在院子里坐到天亮。
而他連多看她一眼都覺得礙事。
我喉嚨發緊。
"我——"
話沒說完。
一柄銀色長劍架到了我脖子上。
沈鹿寧手穩得很，劍尖點在我喉結上方三分之一的位置。
精準。
看來這三年沒白練。
"心魔？"
她聲音冷冰冰的。
"他飛升斬下來的那個？"
我咽了口口水。
劍尖跟著我的喉結上下動了一下。
"對。"我說。
"是我。"
沈鹿寧盯著我看了足足五息。
然后——
劍收了。
"滾出去。"
她轉身就走。
我愣住了。
不殺我？
按照修仙界的規矩，心魔是必須剿滅的東西。
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