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話。
我接過紙袋，只說：“謝謝，梁師傅。”
梁師傅把頭低了一點。
“老灶臺那邊的人也到了，等您一句話。”
我把紙袋放進(jìn)包里。
陸承終于坐不住。
“棠棠，你背著我找了誰？”
我看著他。
“我找能聽懂借錢還錢的人。”
那一刻，他的臉上不是心疼。
是怕。
回家的車?yán)铮懗邪衍囬_得很慢。
他幾次想開口，又把話咽回去。
我看著車窗外的梧桐樹，腦子里只有一個數(shù)，十八萬。
母親去世前，把那只金鐲子戴到我手上。
她說：“姜棠，女人可以心軟，但不能把退路軟沒了。”
我結(jié)婚六年，把退路一寸一寸讓出去。
陸承每月一萬六工資，有九千固定轉(zhuǎn)給張桂蘭，說是幫我們存著，以后買學(xué)區(qū)房用。
六年，***萬八。
我們買現(xiàn)在這套小房子，首付少了二十五萬，我母親臨終前留下的存款補了進(jìn)去。
張桂蘭沒出一分錢，還在親戚面前說：“兒子娶媳婦花了不少，女方家也該懂點事。”
我懂了六年事。
懂到公公住院，陸瑩躲去朋友家打牌，張桂蘭只會哭，陸承只會說再等等。
最后還是我拿走母親留給我的東西。
“棠棠。”
陸承喊我。
我沒應(yīng)。
他把車停在小區(qū)門口。
“今天你不該在辦事處那樣說。”
我轉(zhuǎn)頭看他。
“我該怎么說？”
“媽年紀(jì)大了，瑩瑩又是個女孩子，心思淺。你當(dāng)著外人的面逼她們，她們下不來臺。”
“我**金鐲子賣掉時，也沒有臺階。”
他握著方向盤，指節(jié)用力。
“你總提**做什么？我知道那東西對你重要，可人命不比首飾重要嗎？”
“人命重要，所以我交錢了。”
“那你現(xiàn)在為什么非要鬧？”
“因為救回來的人，不打算還錢。”
他被我堵得沉默。
我從包里拿出手機，點開錄音。
張桂蘭的聲音從里面?zhèn)鞒鰜怼?br>“棠棠你先墊上，等鋪面補償款下來，媽立刻把十八萬還你。你是好媳婦，媽以后只認(rèn)你這一個兒媳。”
陸承猛地伸手來搶手機。
我把手機收回。
“你錄音了？”
“是。”
“你防著我媽？”
“我防著會把我媽遺物當(dāng)孝心的人。”
他臉上掛不住。
“姜棠，你說話別這么難聽。”
“**拿二百八十萬給陸瑩開店的時候，沒嫌自己做事難看。”
陸承扭頭看向窗外。
“錢已經(jīng)轉(zhuǎn)了，瑩瑩合同也簽了。你現(xiàn)在逼她拿十八萬，她去哪拿？”
“賣她剛訂的車。”
“她一個姑娘家出門要面子。”
“我母親的遺物就不要面子？”
他煩躁地拍了一下方向盤。
“你能不能別咄咄逼人？那是我媽，我妹，我夾在中間很難。”
我解開安全帶。
“你不難，你只是選了她們。”
回到家，張桂蘭和陸瑩已經(jīng)坐在客廳。
陸瑩正舉著手機給朋友發(fā)語音。
“錢到賬了，明天就看車。嫂子當(dāng)然不高興，她那個人最愛算計，十八萬都能念一輩子。”
她看見我進(jìn)門，故意把聲音放大。
“對，我哥肯定站我這邊啊，他又不傻。”
我換了鞋，走到茶幾前。
“陸瑩，把錢還我。”
陸瑩把手機往沙發(fā)上一丟。
“你有完沒完？”
張桂蘭也起身。
“姜棠，我警告你，別給臉不要臉。”
我拿出紙袋里的第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這是三月十二號手術(shù)費付款憑證。”
第二份。
“這是你答應(yīng)還錢的錄音整理。”
第三份。
“這是老街三十二號廚房灶臺和后院倉房的使用權(quán)確認(rèn)書。”
張桂蘭一怔。
“什么灶臺？”
我看著她。
“你們家老鋪面開過面館，后來停業(yè)。那口灶臺和后院倉房，是我母親當(dāng)年借給陸家的。補償合同里寫得很清楚，鋪面歸陸國平，灶臺和倉房歸姜家后人。”
陸承臉色變了。
“這事我怎么不知道？”
張桂蘭立刻尖叫。
“放屁！那口破灶臺在我們家鋪面里幾十年，怎么成你家的了？”
我說：“因為有字據(jù)。”
陸瑩沖過來要拿文件。
我把文件抽走。
她撲了個空，指甲刮到茶幾，疼得罵出聲。
“嫂子，你為了十八萬編這種謊，不怕遭報應(yīng)嗎？”
我沒理她，直接撥通梁師傅的電話。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