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腳我剛賣掉母親留下的金鐲子，湊齊十八萬，把公公從手術臺上救回來。
后腳老街鋪面改造補了二百八十萬。
婆婆轉手把錢全給了那個整天賭牌的小姑子開奶茶店。
我拿著繳費單去問她要個說法，她坐在院子里剝毛豆，眼皮都沒抬。
“那是我們陸家的老鋪面，跟你一個外姓媳婦有什么關系？再說了，兒媳伺候公婆天經地義，你替**花錢，難道還要把孝心拿去賣？”
丈夫陸承坐在旁邊低頭喝茶，勸我別把一家人算得這么清楚。
我看著這一家子，笑了一聲。
既然你們說我是外人。
那從今天起，咱們就按規矩算。
......
“老街三十二號鋪面補償款二百八十萬，全部贈與女兒陸瑩。”
辦事員念完這句話，屋里安靜了幾秒。
我看向婆婆張桂蘭。
她剛陪公公出院沒幾天，頭發梳得齊整，手上戴著新買的玉鐲，臉上沒有半點病人家屬的愁色。
她沒有看我，也沒有看她的大兒子陸承。
她只催辦事員。
“快點讓瑩瑩簽字，她下午還要去看店面。”
我站在桌邊，手里的繳費單被折出一道白痕。
一個月前，公公陸國平胸口疼到站不起來，醫院要先交錢才安排手術。
陸承在走廊里給親戚打了十幾通電話，張桂蘭坐在地上哭，陸瑩說自己***限額。
是我把母親留給我的金鐲子和兩只玉墜拿去典當，又找老鄰居借了幾萬，湊夠十八萬交給醫院。
張桂蘭當時抓著我的手，說等老鋪面補償款一下來，第一個還我。
現在錢到了。
她把我當成門口一塊墊腳布。
我把繳費單放到她面前。
“媽，三月十二號，市一院心外科，十八萬。您什么時候還？”
張桂蘭剝毛豆的手停了。
陸瑩立刻把文件往懷里一抱。
“嫂子，你什么意思？爸剛從醫院回來，你就上門討債？你是不是盼著他死在醫院，省得你掏錢？”
我看了眼她新做的指甲。
“**住院二十六天，你去了兩回。第一回拍照發給朋友，說自己守夜辛苦，拍完就走。第二回拿走了病房里別人送的果籃。現在你跟我談孝心？”
陸瑩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張桂蘭把毛豆盆往地上一摔。
“你少拿這些小事壓人！我女兒還沒嫁人，她要開店，要買房，你們兩口子有工資有房子，怎么還盯著家里這點錢？”
我說：“這點錢里，有我的十八萬。”
陸承終于抬頭。
“棠棠，先回家說。”
我看著他。
“就在這說。”
他皺著眉，聲音低了些。
“別鬧得太難看。媽身體剛好。”
“她身體剛好，是因為我交了十八萬。”
張桂蘭冷笑。
“你嫁進陸家六年，吃我們的米，用我們的姓，給公公花點錢怎么了？老話說兒媳半個女兒，我沒讓你跪下磕頭，已經給你臉了。”
辦事員尷尬地握著筆。
“張女士，這邊贈與手續還簽嗎？”
“簽。”張桂蘭把筆塞給陸瑩，“馬上簽。”
陸瑩簽字時，還故意把聲音放大。
“媽，奶茶店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瑩瑩甜鋪。開業那天讓哥來剪彩，嫂子要是想來幫忙洗杯子，我也不嫌棄。”
陸承的臉色難看了一點，卻沒有出聲。
我盯著他。
“陸承，你也覺得這十八萬不該還？”
他避開我的視線。
“棠棠，媽不是不還，只是瑩瑩現在更急。等店開起來了，讓她慢慢補給你。”
我點點頭。
“好。”
張桂蘭以為我服軟，哼了一聲。
“早這么懂事不就行了？一家人過日子，女人最忌諱尖酸。”
我把繳費單收回包里。
“那我也把話放這兒。三天內，十八萬不到賬，老街三十二號的門，你們誰都開不了。”
陸瑩笑出聲。
“嫂子，你嚇唬誰呢？鋪面寫的是我爸名字，補償款也進了我賬戶。你憑什么封門？”
我沒有解釋。
門外有人敲了敲玻璃。
一個穿灰夾克的中年男人站在臺階下，手里拿著牛皮紙袋。
他看見我，態度客氣得過了頭。
“姜女士，您要的東西我送來了。”
屋里幾個人同時看向我。
張桂蘭皺眉。
“誰讓你叫她姜女士？她姓姜怎么了？進了我們陸家就是陸家的人。”
男人看了看她，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