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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爺他不肯死啊
我萬萬沒想到,這一熬就是四十九天。
四十九天啊,同志們!
我每天夜里只睡兩個時辰,白天還要端藥奉湯,眼下的青黑比謝珩的箭傷還深。
有一回我照鏡子,差點被自己嚇死,兩個大黑眼圈,活像被人揍了兩拳。
我安慰自己:快了快了,太醫說他撐不了多久了。
結果太醫又說他命硬,熬過五十天或許能醒。
我:?
醒什么醒,你別醒啊大哥!
我跪在床邊給他擦身,一邊擦一邊小聲念叨:「侯爺,您安息吧。」
「您放心,您的良田我會替**好看著的,一粒米都不會浪費。您安息吧,安息吧,安息吧......」
結果念叨了三天,他還是沒安息。
我開始懷疑他是不是聽得見。
**十九天夜里,我照例摸到他床邊。
先探鼻息。這是每天的固定流程。
前四十八天,每一次探過去都沒動靜,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但今天不一樣。我指尖剛伸過去,還沒碰到他鼻子,手腕猛地被攥住了。
那力道,像是鐵鉗子,差點沒把我骨頭捏碎。
我嗷一嗓子就要叫,一只手捂上來,把我嘴堵了個嚴實。
黑暗中,謝珩睜開了眼。
那雙眼在黑暗里亮得嚇人,像狼。
他盯著我,嘴角慢慢彎起來,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偏偏帶著笑:「沈蘅娘,別這般心急。」
「我那半座侯府的鋪面宅院還沒過到你名下,一時半刻的,死不了。」
我心跳都停了。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他醒著,他聽見了,他知道我想他死。
我沈蘅娘,今日怕是要交代在這兒了。
我腦子飛速轉起來。
抵賴?死不承認?說我在給他擦灰?
不可能,他攥著我手腕,明顯是蓄謀已久。
這人說不定早就醒了,一直在裝暈觀察我。
承認?承認自己天天盼他死?
更不行,那是殺頭的罪。
電光火石間,我做出了一個英明神武的決定:繼續裝傻。
「侯爺,您、您醒了?」
我壓低聲音,努力擠出驚喜的語氣,「太好了太好了,我這就去告訴老夫人——」
「別裝了。」
謝珩打斷我,手上力道半點沒松。
「你方才探我鼻息的時候,臉上是什么表情,你自己知道嗎?」
我臉上的表情?我什么表情?
我認真回憶了一下,大概就是那種「今天死沒死?沒死,真煩人」的表情。
「那是、那是關心則亂!」
我硬著頭皮狡辯,「我怕您忽然沒氣兒了,所以才——」
「所以每天翻我枕頭,翻我柜子,翻出銀票還偷偷數了三遍?」
我:「......」
他怎么知道的?他到底什么時候醒的?
「**天。」
謝珩像是看出我在想什么,慢悠悠開口:「你第一次翻我枕頭那天,我就醒了。」
我:「......」
「你那會不知道在興奮什么,翻出地契手都在抖,抖完又疊好放回去,還對著我嘆了口氣。我躺在那,差點沒忍住笑出來。」
「......」
所以這四十五天,我每天在他面前表演端藥奉湯擦身洗臉,他全看在眼里?
我熬了四十九天夜,熬出兩個大黑眼圈,他躺在那看猴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