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復的信息。
"查到了。本市最大的印刷廠是鴻遠印務，在工業(yè)園區(qū)。日產能力五十萬冊以上，可以做精裝也可以做簡裝。需要我?guī)湍?lián)系嗎？"
我回復："聯(lián)系。問問十萬冊的定價。"
對方很快答復："好的。"
我放下手機，拿起筆，慢慢抄了第一頁。
字跡工整，一筆一畫。
剛抄了半頁，樓下傳來高跟鞋叩擊地面的聲音。
婆婆來了。
她推開書房的門，身后跟著一個人。
蘇怡然。
我筆下一頓。
蘇怡然是婆婆給江皓辰挑的"理想兒媳"人選，也是本地一家貿易公司老板的女兒。婆婆逢人就夸她漂亮、有教養(yǎng)、家世好。三年來，蘇怡然頻繁出入**，參加各種家族聚會，比我這個正牌兒媳存在感還強。
"在抄了？"婆婆掃了一眼桌上的紙，冷哼一聲，"才寫了半頁？按這個速度，一百遍你打算抄到明年？"
我站起身："媽，我剛開始。"
"叫你早起你不聽，磨磨蹭蹭的。"婆婆把包扔到沙發(fā)上，轉頭對蘇怡然笑了笑，"怡然啊，你坐，阿姨給你倒茶。"
蘇怡然坐到書房的另一把椅子上，看了看我桌上的《女德》，輕聲說："婉姐，這書挺有意思的。我以前在家也讀過，里面有些道理還是很有用的。"
我看著她那副溫婉懂事的樣子，沒說話。
婆婆端著茶杯進來，遞給蘇怡然："你看看人家怡然，同樣是年輕女孩子，人家什么素養(yǎng)，什么做派。"
她轉頭看我，把那本《女德》重重地拍到桌上。
"林婉，你好好看看這本書。第一章寫的什么？婦德，一曰柔順，二曰清貞，三曰節(jié)儉，四曰貞靜。你哪條做到了？"
我握著筆，指節(jié)發(fā)白。
"說話。"婆婆提高聲音。
"媽，我在抄了。"
"抄？你抄一輩子也學不會。"婆婆從包里拿出手機，"我已經在家族群里說了，周五你的手抄稿交不上來，就別怪我不客氣。"
她翻開手機屏幕給我看。
家族群里，她發(fā)了一條長消息：各位長輩，林婉嫁進**三年，不守婦道不通規(guī)矩。我已讓她手抄《女德》和家規(guī)一百遍，周五交稿，屆時發(fā)群里請各位長輩過目評定。如有不合格之處，她自請出門。
下面是一連串的回復。
"支持嫂子，就該好好管教。"
"現在的年輕人不懂事，抄一抄規(guī)矩沒壞處。"
"**的家教一向嚴格，這才是大家族的做派。"
我一條條看下去，每一條都像一巴掌扇在臉上。
"看到了？"婆婆收起手機，"全家人都在看著你。你要是丟人，丟的是**的臉。"
蘇怡然坐在旁邊，低頭喝茶，嘴角微微翹起。
我深吸一口氣，低下頭繼續(xù)抄寫。
婆婆站在我身后看了一會兒，指著第三行："這個字寫歪了。重抄。"
我把那頁紙揉掉，重新鋪開一張白紙。
婆婆滿意地點點頭，拍了拍蘇怡然的肩："走，咱們去客廳喝茶。讓她在這兒慢慢磨吧。"
兩人走出書房時，婆婆的聲音順著走廊飄進來："怡然啊，你有空幫阿姨看看下周茶會的場地布置方案。上次你推薦的那個花藝師不錯，這次還用她。"
"好的阿姨，回頭我把方案發(fā)給您。"
我握著筆，一筆一筆地寫。
手很穩(wěn)。
因為我知道，這些字，她很快就不用再看我一個人寫了。
全城的人都會幫她看。
那天下午，婆婆走后，我的手機響了三次。
第一個電話，是大姑姐江悅打來的。
"婉婉，我媽那個群消息你看到了吧？"
"看到了。"
"你別往心里去啊。她就那個德性，過段時間就消停了。"江悅的語氣里帶著幾分敷衍的安慰，"你就應付應付，隨便抄抄得了。"
"她說要逐字檢查。"
"那你就認真抄唄。"江悅頓了頓，"反正也就一百遍，咬咬牙幾天就完了。"
我說好，掛了電話。
第二個電話，是江皓辰的大伯母。
"晚輩啊，你婆婆讓你抄書，你就老老實實抄。年輕人不要有那么大脾氣。我們**幾十年的規(guī)矩，哪個媳婦進門不是這么過來的？"
我說好。
第三個電話，是一個我沒存過的號碼。
我接起來。
"林小姐，**。鴻遠印務這邊，您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