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婉，媽那邊又有事找你。"
江皓辰站在廚房門口，手里捧著一本厚厚的線裝書，目光落在地板上，不敢抬頭。
我正在灶臺前熬粥，聞言回頭看了他一眼："什么事？等我忙完再說。"
"這次不行。"江皓辰咳了一聲，"媽說了，今天就得辦。"
我關掉火，走到餐桌旁坐下："她要我做什么？"
"抄書。"江皓辰把那本線裝書放在桌上，聲音越來越低，"《女德》，還有咱家的家規。"
我拿過書翻了翻，足有三百多頁。
"抄多少？"
"一百遍。"
我手里的湯勺停住了。
一百遍？
"**原話是這么說的？"我放緩語氣問。
江皓辰點點頭，從褲兜里掏出一張疊好的紙條："她還寫了要求，讓我轉交給你。"
我接過紙條，上面是婆婆端正的毛筆字：林婉，《女德》全文加**家規三十八條，手抄一百遍。周五前完成。每份署名蓋手印，發家族群供所有長輩審閱。做不到，就給我搬出**大門。
我看著這張紙條，深吸一口氣。
嫁進**三年了。三年里，婆婆嫌棄我出身農村，嫌我學歷低，嫌我不會打扮，嫌我給她丟人。從進門第一天起，她就沒給過我一個好臉色。
手抄一百遍《女德》？還要發給全族長輩？
這不是立規矩，是當眾羞辱。
"媽媽是認真的？"我抬頭看向江皓辰。
他別過臉："你就當哄她開心。抄完她消了氣，這事就過去了。"
我低頭看著桌上那本書，封面燙金的《女德》兩個字在燈光下刺眼。
"周五之前，一百遍？"
"嗯。"
"行。"我把紙條折好收進口袋，語氣平靜，"我知道了。"
江皓辰松了口氣，轉身要走。
"皓辰。"我叫住他。
"怎么了？"
"你覺得**這個要求，合理嗎？"
他停下腳步，沉默了幾秒，然后低聲說："她就那個脾氣，你別跟她硬來。忍一忍就過去了。"
說完，他快步上了樓。
我坐在空蕩蕩的餐廳里，看著那本《女德》，嘴角動了一下。
一百遍。
好。
我站起身，走到陽臺上，撥通了手機里一個號碼。
對方接得很快："喂，有什么吩咐？"
"幫我查一下，市里最大的印刷廠是哪家。"
"好的，稍等。"
我掛斷電話，回到餐廳，把那本《女德》翻開到第一頁。
三百二十八頁。
三十八條家規。
一百遍。
我笑了。
既然婆婆這么在乎規矩，那我就讓她的規矩，傳遍整座城。
三年前，我嫁給江皓辰的時候，所有人都說我高攀了。
**在本市做地產生意，雖然算不上頂級豪門，但在這座二線城市里也是有頭有臉的人家。三套別墅，兩家公司，家族資產過億。
而我，在婆婆嘴里，是"鄉下來的野丫頭"。
我和江皓辰是大學同學，他追了我兩年，我才答應嫁給他。結婚前他信誓旦旦說會保護我，說**只是嘴硬心軟，相處久了就好了。
三年了，我沒等到"好了"那一天。
婆婆叫江玉蘭，退休前是銀行支行副行長，最講排場，最愛面子。在她的世界里，人分三六九等。她的兒子是金鳳凰，配的應該是門當戶對的千金小姐，而不是我這種父母在老家種地的姑娘。
進門頭一年，她安排我每天早上六點起床做早餐，給全家五口人準備不重樣的菜色。
第二年，她讓我辭掉工作，說"**的媳婦不需要拋頭露面"。
第三年，也就是今年，她開始明著羞辱我。
上個月家庭聚餐，她當著十幾個親戚的面說："我們家皓辰當初瞎了眼，找了個什么都不會的。連端盤子都端不穩，也不知道她爸媽怎么教的。"
滿桌人哄堂大笑。
江皓辰坐在旁邊，一言不發地夾菜。
我端著盤子站在桌邊，笑容僵在臉上。
那天回家后，我一個人在浴室里坐了很久。
我不是沒想過離婚。
但每次這個念頭冒出來，我就想到一件事。
一件三年來一直壓在我心底的事。
算了。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當務之急是，怎么應對這一百遍《女德》。
第二天一早，我坐在書房里，面前攤開那本線裝書。
我沒有動筆。
我打開手機，找到昨晚那個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