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額頭磕在床腳上，一小片皮蹭破了，滲出了血絲。
"你怎么掉下來了！"
張桂芳蹲下去拉他，又拉不動。
"陳強！陳強！"
陳強從房間里跌跌撞撞地跑出來，兩只眼睛通紅，頭發像雞窩一樣。
兩個人把陳德福抬回了床上。
陳德福的額頭上貼了一塊創可貼。
張桂芳坐在床沿，喘著粗氣，臉上的表情很復雜。
陳強站在旁邊，兩只手揣在褲兜里，低著頭。
過了一會兒，他開口了。
"媽，要不讓林念回來吧。"
張桂芳的臉一下子沉了。
"回來干什么？沒她日子過不下去了？"
"那我爸剛才。"
"摔一下能怎么樣？以前沒有她的時候**也活得好好的。"
陳強不吭聲了。他搓了搓后脖子，轉身回了房間。
門關上之后，張桂芳一個人坐在臥室里。
她掏出手機，翻到了林念的微信對話框。
手指在屏幕上懸了幾秒。
最終她沒有發出任何消息。
她把手機扔在了茶幾上，回沙發躺下。
閉上眼之前，她想到一個問題。
林念那個翻身的事，是怎么做到一個人完成的？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她沒當回事。
睡了。
凌晨四點，陳德福又醒了。
這次他沒敢動。
他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直到天亮。
4 電話里的不回了
陳婷是在**天來的。
她進門的時候，帶了一盒進口水果和一兜子零食。
但她不是來看陳德福的。
"媽，嫂子走了好幾天了，家里怎么亂成這樣？"
她站在客廳中間，環顧四周。
地板上有一攤不知道什么時候灑的水漬，已經干了，留下一圈白色的印跡。廚房的水槽里堆著三天的碗，散發出一股酸腐味。臥室的門開著，能看到床單皺巴巴的，上面有幾塊暗色的斑點。
張桂芳坐在沙發上，頭發沒梳，臉色發黃。
"就這兩天沒顧上收拾，看什么看。"
陳婷沒接她的話。她走到臥室門口，探頭看了一眼陳德福，皺了皺鼻子。
"媽，這屋里味道不太好。"
"**昨天上廁所沒弄好，弄到了床單上。"張桂芳站起身，去廚房倒水，"我洗了一次了，還沒干，先將就著。"
陳婷退后一步，坐到了客廳最遠的沙發角上。
她把水果放在茶幾上，用手帕捂了捂鼻子。
"媽，我跟你說個事。"
"什么事？"
"你自己照顧爸肯定累，不如請個保姆？"
張桂芳一口水差點噴出來。
"保姆？你知道請個保姆多少錢一個月？"
"我查了一下，住家的那種，照顧癱瘓病人的，五千到八千。"
張桂芳的臉色更難看了。
"家里哪有那個閑錢？你哥一個月工資四千多，你嫂子走了連買菜的人都沒有，還保姆？"
陳婷翹了翹二郎腿，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指甲。
"那就從嫂子那出唄。她這么多年不上班，吃住都在咱家，總得出點力。請保姆的錢就從她的份兒里扣。"
張桂芳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行，等她回來我跟她說。"
"媽。"陳婷放下手帕，湊近了一些，"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什么？"
"嫂子這次走，帶了個大箱子，到現在也不說什么時候回來，你說她是不是在鬧脾氣？"
張桂芳撇了撇嘴。
"鬧就鬧唄，她還能翻了天？這個家是我們陳家的，她一個外人，愛回不回。"
陳婷搖了搖頭，聲音壓低了。
"媽，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你有沒有看過她平時都接什么電話？"
張桂芳一愣。
"什么電話？"
"上次我來的時候，她站在陽臺上接了個電話，聲音壓得很低，還特意把門關上了。我在客廳聽了幾句，好像是個男的。"
張桂芳的眼神變了。
"你什么意思？"
陳婷攤開手，做出一副"我也不確定"的樣子。
"我也沒聽清，就是覺得怪怪的。一個全職**，有什么電話需要背著人接？"
她說完這句話，站起來，拎著自己的包往門口走。
"媽，你自己留意吧。我先走了，磊哥還在車里等我呢。"
她走了。
留下張桂芳一個人坐在沙發上，腦子里開始翻來覆去地轉。
那個電話。
她確實見過林念在陽臺接電話，好幾次。
每次林念都會輕輕關上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