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安眠牛奶**計
那杯溫牛奶被放在床頭柜上時，瓷杯底部磕在木板上，發出一聲干脆的輕響。"趁熱喝。"周志遠的聲音從背后飄過來，帶著一種她從前覺得體貼、此刻覺得惡心的柔和，"你今天又熬到這么晚，胃會出問題。"
蘇錦年靠在床頭，沒動那杯牛奶。臺燈的暖光照著杯壁，她看到乳白色液體表面有幾粒極細的顆粒沒有完全化開，像細鹽粒沉在邊緣。她以前從沒注意過，因為她以前總是接過來就喝了，喝完很快就犯困，睡得沉，第二天什么都不記得。
"嗯。"她應了一聲，用被子遮住沒動的那只手。
周志遠在她身后站了幾秒。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停留在那杯牛奶上，像在確認什么。然后他說了聲"早點睡"，關了臥室門出去了。
腳步聲穿過客廳，進了書房。那扇門沒關嚴，隔著一道走廊，周志遠的聲音模模糊糊地傳過來。蘇錦年屏住呼吸，把身體往門那側挪了挪。
"婉清，搞定了。"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夜深人靜的房子里，每個字都順著墻壁爬進她耳朵里，"明天再喂一次，后天讓她簽。協議我媽那邊已經找人擬好了，轉讓書、授權書，一整套。簽完字，這秘方就跟她沒關系了。"
電話那頭說了什么，她聽不清。但周志遠笑了，笑聲很輕，很得意："急什么，三年都等了，不差這兩天。等拿到秘方，我馬上跟她提離婚。凈身出戶都行，反正她那個小破店值不了幾個錢，真正值錢的是腦子里那張方子。"
蘇錦年的手指攥住被角，指節發白。她沒有動，呼吸控制得很穩，像她在后廚調鹵汁時的手一樣穩。
書房里的聲音繼續。周志遠切了免提，然后第二個聲音響起來，是她婆婆劉桂芬的聲音，尖而脆，像刀刮瓷碗。
"志遠啊，協議上寫清楚了，秘方的完整配比、工序、用料，一項都不能少。你可別讓那丫頭糊弄過去。"劉桂芬頓了頓，冷哼一聲，"一個滿身大料味的村姑，當初就不該讓你娶。要不是為了那張方子，她蘇錦年配給我兒子提鞋嗎？"
方婉清的聲音終于從話筒里傳出來，清晰了些："阿姨放心，志遠說了，那個安眠的東西沒問題的，她醒了什么都不記得。簽完字咱們就啟動。我這邊投資人都談好了，第一家店選址也定了，就等這張方子落地。"
"好好好。"劉桂芬的語氣像在數錢，"等開了連鎖店，婉清你就是老板娘，我們一家人好好過日子。那個姓蘇的，能打發多遠打發多遠。"
蘇錦年閉著眼睛，在黑暗中無聲地彎了一下嘴角。
她翻了個身，面朝墻壁，手指慢慢松開被角。那杯牛奶在床頭柜上慢慢涼下去。她不會喝它。今天不會，明天也不會。
但后天，她會"喝"。
她會在他們面前閉上眼睛，松開手，讓那支筆落在紙上。然后，她會給他們一份東西。一份看起來完完整整、實際上少了一味關鍵藥材的方子。
蘇家祖傳鹵味秘方，靠的是十七味香料和三味中藥的配比。少了其中那味白芷，鹵出來的味道表面嘗著像，入口三秒之后就會發散，留不住底味。外行人吃不出毛病，但凡吃過正宗蘇記鹵味的老客，一口就知道不對。
三年。她想。他當了三年的好丈夫，端了三年的安眠牛奶，就為了這張方子。
那她就讓他得到。得到一份廢紙。
2 假意入局演昏睡
然后看他拿著這份廢紙，走多遠，摔多狠。
第二天白天，一切如常。周志遠早上出門前親了她額頭一下，囑咐她中午別忘了吃飯。蘇錦年站在店里的后廚，把一鍋鹵汁慢慢攪勻，香料的氣息裹著熱氣升騰。她的手很穩，做了十年的活計刻在骨頭里，不需要腦子想。
腦子在想別的事。
中午，何叔端著一碗鹵豬蹄從前臺回來，眉頭皺著："錦年，今天那個三號桌的客人又來了，還是點***當年的招牌蹄髈。吃完跟我說了一句話，說這個味道，現在外面花多少錢都買不到。"
蘇錦年擦了擦手，把圍裙口袋里的手機拿出來看了一眼。沒有新消息。她把手機塞回去："何叔，我問你個事。"
"你說。"
"如果有一天，這個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