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的聲音從門縫里擠進來,壓得很低,像怕驚動什么。
「媽,那瘋婆子斷氣了,埋哪兒?」
我坐在主臥的床上,屋里沒開燈。三年了,他們從不給我這間屋子開燈,反正我看不見。
婆婆的聲音緊跟著響起來,平靜得讓人后背發(fā)涼。
「后院銀杏樹下,挖深點。土要拍實,明天我讓人在上面種一排月季。」
「會不會被發(fā)現(xiàn)?」
「發(fā)現(xiàn)什么?一個瘋子闖進來,自己摔倒磕死的。報警都沒人管。再說了,這條街上誰不知道這瘋婆子年年來鬧?」
老公沉默了幾秒。
「那婉婉那邊。」
婆婆冷哼一聲。
「她一個**,能知道什么?你把門關(guān)嚴(yán)實,別讓血腥味飄過去就行。」
老公又說了一句什么,聲音太低,我沒聽清。兩個人的腳步聲往樓下去了,門廳的燈滅了。
我在黑暗里坐著沒動。
左手攥著一樣?xùn)|西,涼絲絲的,硌得掌心發(fā)疼。
那是一把長命鎖,銀制的,成色很舊,鎖面上刻著纏枝蓮紋。我翻過來,用指腹一點一點摸過去。背面有字,不是摸的,是看的。
蘇婉。辛巳年臘月十九。
我的名字。我的生辰八字。
這把鎖,是從那件帶血的破棉襖里翻出來的。棉襖被他們脫下來扔在走廊地上,他們以為我看不見。
他們一直以為我是個又瞎又好騙的廢物。
可我的眼睛,上個月就復(fù)明了。
客廳的落地鐘敲了六下。
樓下有動靜,鐵锨碰石頭的聲音,悶悶的,一下一下。
他們在挖坑。
我沒有下床。把長命鎖塞進枕頭底下,躺回去,閉上眼睛。
天亮以后,婆婆會端著小米粥推門進來,像往常一樣叫我「婉婉」,語氣溫柔得像對待一個小女孩。老公會在出門前親一下我的額頭,說一句「在家乖乖的」。
三年了,這個家在我眼里一直是溫暖的、安全的。我摸不到墻上掛著的全家福什么樣,看不到婆婆遞給我的藥片是什么顏色,分不清老公臉上的笑是真是假。
直到一個月前。
術(shù)后復(fù)查,醫(yī)生說角膜恢復(fù)良好,讓我嘗試摘掉紗布。我在醫(yī)院走廊里第一次看清了這個世界,第一個看清的人是方茜。她站在我面前哭得稀里嘩啦,說你終于能看見了。
我讓方茜幫我保密。
不是因為別的原因。是因為我在復(fù)明的第一個晚上,看見老公從書房里出來,手上拿著一份文件,上面印著我的名字和一個陌生女人的照片。照片邊上用紅筆畫了個圈,旁邊寫著四個字。
已確認(rèn)。已解決。
那個陌生女人,穿著一件臟兮兮的碎花棉襖,蓬頭垢面,像個流浪漢。
就是今晚***的那個瘋女人。
我不知道「已解決」是什么意思,但我知道我不能讓他們發(fā)現(xiàn)我能看見了。
從那天起,我在這個家里裝了一個月的**。
早上七點半,臥室門被推開。
「婉婉,起來吃飯了。」
婆婆的聲音和往常一樣柔和,帶著一股子老人特有的慈祥。
我坐起來,故意把手伸到床頭柜上亂摸,碰倒了杯子。水灑在地上,我做出慌張的樣子。
「媽,對不起,我又打翻了。」
「沒事沒事,我來擦。你先把衣服穿上,今天熬了排骨粥。」
她蹲下去擦地的時候,我用余光看了一眼她的手。
指甲縫里有泥。
洗過了但沒洗干凈。
「媽,昨晚是不是有什么動靜?我好像聽到了聲音。」
婆婆擦地的動作停了一瞬,然后繼續(xù)。
「什么動靜?隔壁老張家在裝修,大晚上搬東西,你別管。」
「哦。我聽著像是在挖土。」
「你一個**耳朵倒靈。」
這話說完,她似乎覺得不妥,笑了一聲。
「我是說,你耳朵好使,那是好事。走,下樓吃飯。」
她牽著我的手下樓。我低著頭,目光落在樓梯地板上。走廊拐角處有一小片暗紅色的痕跡,像是拖拽留下的。
他們拖了地,但角落沒擦到。
餐桌上,老公已經(jīng)在吃了。
「老婆,今天精神好嗎?」
「還好。」
我對著他的方向笑了一下,手在桌面上摸索筷子,故意摸偏了。他把筷子遞到我手里,手指碰了碰我的手背。
「今天天氣好,讓媽帶你去院子里曬曬太陽。」
「好。」
「對了,后院那邊別去了,月季
精彩片段
長篇現(xiàn)代言情《藏起瘋女人衣服里的長命鎖,我笑了。》,男女主角蘇婉婆婆身邊發(fā)生的故事精彩紛呈,非常值得一讀,作者“程知夏暖”所著,主要講述的是:老公的聲音從門縫里擠進來,壓得很低,像怕驚動什么。「媽,那瘋婆子斷氣了,埋哪兒?」我坐在主臥的床上,屋里沒開燈。三年了,他們從不給我這間屋子開燈,反正我看不見。婆婆的聲音緊跟著響起來,平靜得讓人后背發(fā)涼。「后院銀杏樹下,挖深點。土要拍實,明天我讓人在上面種一排月季。」「會不會被發(fā)現(xiàn)?」「發(fā)現(xiàn)什么?一個瘋子闖進來,自己摔倒磕死的。報警都沒人管。再說了,這條街上誰不知道這瘋婆子年年來鬧?」老公沉默了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