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的表情。全職媽媽，沒有收入，沒有退路，拿捏住孩子就拿捏住了一切。這出戲的結(jié)局，從頭到尾都在他們的預(yù)料之中。
蘇念捏著筆，筆尖落到協(xié)議書上。
她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蘇，念。
兩個字，一筆一畫，端正清楚。
王桂芬一把搶過協(xié)議，確認簽名無誤，笑得皺紋都舒展開了，沖陳衛(wèi)民揚了揚下巴："成了。明天就去不動產(chǎn)中心辦手續(xù)。"
蘇念放下筆，重新抱好孩子，站起來，輕聲說了句："我去給孩子沖奶粉。"
沒人攔她。沒人在意她。她已經(jīng)完成了她被安排好的功能。
蘇念抱著孩子走進廚房，關(guān)上門。
她靠在冰箱上，閉了一下眼睛。嘴角慢慢彎起來，弧度很小，卻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意味。她從家居服口袋里摸出手機，點開一個沒有備注名字的對話框，打了四個字發(fā)過去。
"簽了。下一步。"
對方秒回：收到。
蘇念把手機塞回口袋，擰開熱水壺，開始沖奶粉。動作很輕，很穩(wěn)，好像剛才客廳里的一切，不過是她看完的一集電視劇。
蘇念是三年前嫁進陳家的。
那時候她二十六歲，辭掉了在省城一家投資公司的工作，跟著陳修遠回了他老家所在的海寧市。陳修遠在市里一家建材公司當銷售經(jīng)理，月薪八千，在海寧算得上體面。兩人是大學(xué)校友，畢業(yè)后各忙各的，三年后在一次同學(xué)聚會上重逢，一拍即合。
陳修遠的優(yōu)點很明顯：長得端正，脾氣溫和，嘴甜會來事，追人的時候殷勤體貼。他缺點也明顯，但戀愛中的蘇念沒有細想。比如他從不提自己家的情況，每次蘇念問起，他都笑著打岔："我媽就是普通家庭婦女，我爸走得早，我弟還沒成家，簡單得很。"
直到蘇念第一次跟他回家過年，才發(fā)現(xiàn)"簡單"兩個字是陳修遠此生說過的最大的謊。
王桂芬是那種在菜市場能跟攤販為了兩毛錢吵半小時、最后連搭送的蔥都要多抓兩根的女人。她丈夫死得早，一個人拉扯兩個兒子長大，吃的苦頭不少，但也因此養(yǎng)成了一種極度強勢的控制欲。在這個家里，她說往東沒人敢往西。陳修遠在她面前大氣都不敢喘，當了三十年的乖兒子，脊梁骨早就彎了。
小兒子陳衛(wèi)民是另一個品種。王桂芬偏心小的，從小慣到大，二十六歲了還沒一份正經(jīng)工作，東一榔頭西一棒槌，錢沒賺到，嘴上功夫練得一流。去年談了個女朋友叫林婉清，在市里一家地產(chǎn)公司當銷售，長得漂亮，眼界高，開口就是"沒房沒車免談"。陳衛(wèi)民掏不出錢，王桂芬又不甘心小兒子打光棍，于是那雙算計的眼睛就盯上了蘇念婚前買的那套房。
那套房在海寧市中心，兩室一廳，六十八平。蘇念結(jié)婚前用自己的積蓄全款買下，房產(chǎn)證上只有她一個人的名字。這三年她沒上班，那套房一直空著。在王桂芬看來，這就是塊肥肉掛在眼皮子底下，不吃白不吃。
蘇念對這些算盤不是不清楚。甚至可以說，她比陳家任何一個人都清楚。但她一直沒有揭穿，也沒有反抗。她做了三年的全職媽媽，做了三年的"軟柿子"，讓所有人都形成了一個牢不可破的判斷：這個女人沒錢，沒工作，沒退路，離了陳家什么都不是。
她需要他們這么想。
只有他們這么想，后面的事情才能順理成章。
蘇念嫁進陳家之后，摩擦是從第一個月就開始的。
王桂芬定了規(guī)矩：家里的開銷全歸陳修遠的工資，蘇念沒有工作就不該花錢，買任何東西都要報備。最開始蘇念還能從自己卡里偷偷取點零花，后來王桂芬不知怎么知道了，大鬧了一場，說蘇念"有私房錢就是心不在陳家"，逼著陳修遠跟蘇念把***都攤開了看。
蘇念遞了一張余額只有三千多塊的卡。那是她特意留的一張。
王桂芬翻了翻，滿意了，扔回來："就這么點錢還藏著掖著。以后花什么跟我說，我給你報銷。"
從那以后，蘇念買一包尿不濕都要找王桂芬批條子一樣地匯報。王桂芬有時候爽快給，有時候嫌貴讓她換便宜的牌子，偶爾心情不好，直接說"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