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時候，側頭看了一眼陳浩關上的那扇門。她嘴巴抿成了一條線，按對講機的手指關節發白。
我跟在推車后面跑，鞋底打滑差點摔倒。囡囡的小手還勾著我的衣角，指尖冰涼的，像從水里撈出來似的。
搶救室的門關上了。
我被攔在外面。
白色的燈管嗡嗡響，走廊里突然安靜得可怕。
手機又震了。不是媽媽群。
朋友圈。
林婉清發了一條動態。照片是特需病房里的暖**燈光，嶄新的嬰兒床上鋪著厚絨毯，窗臺擺了一束百合花。
配文是："謝謝陳醫生半夜趕來看子軒，有你在我就安心了。"
底下十幾個贊。
其中一個名字很扎眼。
周桂芳。
我婆婆。
她不僅點了贊，還留了一句言："子軒真可愛，越看越像咱家浩浩小時候。"
我盯著那條評論，拇指按在屏幕上，指甲掐進手機殼的縫里。
走廊盡頭，陳浩從林婉清的病房出來，臉上還掛著說話時的松弛。
他路過搶救室門口。
腳步沒有停。
連頭都沒有低一下。
搶救室里折騰了快兩個小時，囡囡才算穩住。
何姐出來跟我說情況的時候，天已經蒙蒙亮了，走廊對面的窗戶透進一層灰白的光。
"呼吸暫時穩定了，但她這次發作比以前嚴重得多。加床不行，折疊床又沒有監護設備，得盡快想辦法弄到正式床位。"
何姐說到這里，頓了一下，看了看左右，壓低聲音："嫂子，特需病房今天可能會空一個名額出來，內科那邊有個病人準備轉院。你留意一下。"
我張嘴想說謝謝。
她擺了擺手，推著換藥車走了。
我剛在搶救室門口的椅子上坐下來，婆婆周桂芳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沈微，你是不是又在醫院鬧了？浩浩昨晚跟我說，你在護士站大吵大鬧，丟不丟人？"
我的聲音還是啞的，喉嚨像被砂紙磨過一遍。
"媽，是因為囡囡哮喘發作，我在給她排床位。"
"哮喘哮喘，**病了吸口藥就好，值得你跑急診大半夜？我告訴你，浩浩昨天幫同事家的小孩安排了病房，那才叫有人情味。你呢，一天到晚就知道給人添麻煩。"
我深吸了一口氣。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沖得鼻腔發疼。
"媽，那個同事家的小孩用的床位，是囡囡排了八個小時等到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大概三秒。
"那也是浩浩做主的事，他是大夫，他比你懂。你一個當**，自己孩子都照顧不好，有什么資格跟人爭病床？要我說，囡囡這病就是你平時不上心，空調開太大，吃的東西也不講究。"
她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小刀子，一刀一刀往我身上鑿。
不是因為刀子鋒利。
是因為她鑿了四年了，我身上全是舊傷。
"媽，囡囡的哮喘是過敏體質引起的，和空調沒有關系。醫生說過很多次了。"
"你跟我頂什么嘴？我是你婆婆還是你婆婆？"
她聲音拔高了一個八度，劈頭蓋臉砸過來。
"你看看人家林大夫家那個小婉清，人家孩子白白胖胖的，又乖又壯，一看就是好生養的。你呢？生了個丫頭還成天往醫院跑。我們陳家到你這一輩真是倒了八輩子霉。"
我握著手機的那只手收緊了，拇指指甲掐進食指第二個關節的肉里。
很疼。
但比她的話不疼。
"你今天給我把這事捋清楚。不許在醫院丟人現眼，浩浩說什么就是什么。我下午過去看看子軒那個孩子。聽浩浩說長得特別精神，跟他小時候簡直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她掛了電話。
我放下手機，轉過頭，發現林婉清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了走廊的另一頭。
她穿著淺粉色的睡衣，長頭發散在肩膀上，懷里抱著子軒，笑盈盈地看著我。
"微姐，對不起，我剛才不小心聽到了一點。婆婆是不是又說你了？"
她的聲音又軟又甜，像往傷口上撒了一層糖霜。
"你別往心里去，婆婆就那個脾氣，嘴巴硬心腸軟。"
我沒有說話。
她低頭看了看懷里的子軒，用手指輕輕碰了碰孩子的臉蛋。
"浩哥昨晚忙到很晚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