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集團。
她父親沈懷瑾三年前車禍去世后，她是沈氏唯一的繼承人。顧衍用了八個月追求她，六個月戀愛，然后求婚、結婚、接管公司財務。
一切按部就班，像一份精確到分鐘的商業計劃書。
而那個“M”——蘇曼婷，顧衍的大學同學，現在是他暗地里的商業伙伴兼**——從頭到尾都參與了這場計劃。
沈氏集團的核心資產，已經被他們通過關聯交易、虛假投資、定向擔保等手段，轉移了將近百分之六十。
剩下的百分之四十，按照手機里一份標注了日期的郵件草稿來看，會在下個月的董事會上，以“戰略重組”的名義一次性吃干抹凈。
沈念卿在那十七天里沒有哭過一次。
她只是在第十七天的晚上，對著鏡子笑了一下。
笑容冷得連她自己都不認識。
然后她去了藥房。
買的不是***，是驗孕棒。
兩條杠。
清晰、明確、毫無爭議的兩條杠。
她坐在藥房門口的臺階上，看著驗孕棒上那條紅線，在秋天的冷風里坐了整整四十分鐘。
路過的行人以為她在發呆，有人問她要不要幫忙。
她搖搖頭，站起來，把驗孕棒裝進口袋。
走回車里的時候，她撥出了一個號碼。
“姜晚，我需要一個律師。”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姜晚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一股她慣有的利落勁兒：“終于想通了？”
“不是想通了。”沈念卿系上安全帶，引擎發出低沉的嗡鳴。
“是我沒有退路了。”
她掛斷電話。
后視鏡里，她的眼睛干燥得沒有一滴淚，卻亮得像深夜里被逼到墻角的貓。
被逼到絕路的貓，不會哭。
會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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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城南，姜晚律所。
沈念卿到的時候，姜晚已經給她泡好了一杯熱檸檬水，旁邊放著一盒紙巾。
“紙巾收了。”沈念卿把包擱在沙發上，“用不著。”
姜晚挑了下眉。
她和沈念卿是大學室友，四年上下鋪，畢業后一個嫁了豪門，一個開了律所。兩個人的人生軌跡在沈念卿結婚后就漸行漸遠——不是她不想聯系，是顧衍一步步切斷了沈念卿的所有社交。
先是“你那個閨蜜太強勢了，跟她在一起你會累”。
然后是“你看，姜晚又發朋友圈炫耀了，她就是嫉妒你嫁得好”。
再然后是“念念，你有我就夠了，外面那些人都不真心”。
溫水煮青蛙。
等沈念卿反應過來的時候，她的通訊錄里只剩下顧衍和他安排的人。
她花了六個月才重新記起姜晚的手機號。
又花了三個月才鼓起勇氣打出去。
“先吃東西。”姜晚把一個牛皮紙袋推過來，“巷口那家牛肉粉，你以前最愛吃。”
沈念卿搖頭：“吃不下。”
“懷孕了不吃東西，你想**誰？”
沈念卿愣了一下。
姜晚翹著二郎腿靠在椅背上，短發利落，耳釘閃著冷光：“你聲音里有股子酸腐味，只有孕吐之后才有那個調兒。我當了三年辯護律師，察言觀色是基本功。吃粉。”
沈念卿啞了兩秒，然后拿過紙袋，低頭吃了一口。
牛肉粉的湯底燙嘴，花椒的麻意從舌尖竄上來，她被嗆得咳了兩聲，眼眶一酸——但沒掉淚。
“說吧。”姜晚打開筆記本電腦，“從頭說。”
沈念卿放下筷子，從包里掏出一個U盤。
“我用了十七天，把那部手機里所有的內容都拷貝了。聊天記錄、轉賬截圖、合同掃描件、郵件草稿，全在這里面。”
姜晚接過U盤，**電腦。
文件目錄彈出來的一刻，她的表情變了。
不是震驚——是那種當了多年律師、見過人性最黑暗面之后，依然會被惡心到的表情。
“關聯交易三十七筆，虛假投資十二個項目，定向擔保金額……”她的手指在觸控板上劃了一下，聲音拔高了半度，“四點七個億？！”
“加上暗賬里那些，總數超過六個億。”沈念卿的聲音平靜得不像當事人，“沈氏集團現在的賬面資產只剩三成左右，但其中有一半還壓著他做的擔保，隨時可能被抽走。”
“**留下的產業，被他吃了個干凈。”姜晚咬著牙說。
“快了。還有一個月。”
沈念卿端起檸檬水，喝了一口，檸檬的酸味讓她清醒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