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要是后悔，隨時可以停。"
周硯冷聲打斷。
"她當然會后悔。"
"沈礪，你別忘了，軍婚不是你拿來逞能的地方。"
沈礪抬眼。
"我記得。"
"所以我不會讓她受委屈。"
這句話不重。
我卻聽見旁邊有人小聲說："這才像人話。"
趙春琴也聽見了。
她狠狠剜了我一眼。
"林晚棠，你今天走了，就別再回周家。"
我提起包。
包很輕。
里面只有離婚證、***和那只舊藥盒。
可我背了三年的東西，全留在了那張?zhí)顚懪_旁邊。
"不回。"
我走向婚姻登記咨詢臺。
沈礪落后我半步。
沒有催，也沒有伸手拉。
周硯在身后喊我。
"晚棠。"
這一次，他沒有連名帶姓。
我停了一下。
不是心軟。
是想聽聽他還能說什么。
周硯站在大廳中央，軍裝筆挺，臉上那層體面還在。
"你現(xiàn)在跟他走，就是把自己的路堵死。"
我回過頭。
"我的路，什么時候輪到你修了？"
他沒接上話。
我轉(zhuǎn)身繼續(xù)往前走。
咨詢臺后的小姑娘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沈礪。
"你們要辦結(jié)婚申請材料核驗？"
沈礪把牛皮紙袋遞過去。
"對。"
小姑娘打開文件，翻了兩頁，忽然停住。
"沈礪同志，你這個單位意見已經(jīng)蓋章了。"
"日期是七天前。"
我抬頭看他。
沈礪沒有躲。
"我那天聽說你提交了離婚冷靜期屆滿申請。"
"我怕今天來不及。"
"也怕你不愿意。"
他說完，把另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這是我找律師寫的。"
"周家如果拿名聲壓你，可以用。"
我低頭。
文件標題很清楚。
關(guān)于趙春琴女士公開傳播不實言論的證據(jù)保全建議。
我指尖停在那行字上。
原來他不是來搶一場熱鬧。
他是帶著出口來的。
###3.
沈礪的宿舍在家屬院最西邊。
一棟舊樓，墻皮掉了幾塊，樓道里堆著兩個破竹筐。
他走在前面，把樓梯上的碎磚踢到邊上。
"小心腳下。"
我低頭看了一眼。
臺階邊緣缺了一角，露出灰白的水泥芯。
周硯以前提起這里，總說沈礪住的地方?jīng)]個軍官宿舍的樣子，簡直是臨時倉庫。
那時我沒接話。
我以為那是他們男人之間的舊怨。
現(xiàn)在站在這里，我才知道周硯口中的不體面，是真的不體面。
不是沈礪邋遢。
是他被擠到了最邊上。
沈礪打開門，先伸手按住門板。
"里面簡陋。"
"你要是不習慣，我現(xiàn)在帶你去招待所。"
我站在門口，沒有立刻進去。
屋里很干凈。
一張床，一張桌，一個鐵皮柜。
窗臺上擺著半盆蔥，搪瓷缸倒扣著，底下壓著一張晾干的藥方。
沒有多余東西。
也沒有女人來過的痕跡。
我走進去，把包放在桌角。
桌面擦得很亮，邊緣卻有幾道舊劃痕。
沈礪從柜子里拿出一套新被單。
"這間給你睡。"
他把被單放到床上，手停了一下。
"我去值班室湊一晚。"
我看著那套被單。
包裝還沒拆，封口貼著供銷社的小票。
日期是今天早上。
"你早上買的？"
"嗯。"
"你怎么知道我會來？"
沈礪撕包裝的動作停住。
塑料紙在他手里響了一聲。
"不知道。"
"那為什么買？"
他低頭把被單鋪開。
藍白格子的布面很硬，一抖開，有新布的漿味。
"萬一呢。"
兩個字。
我忽然不知道怎么接。
周硯也說過萬一。
萬一**半夜不舒服，我得把手機開著。
萬一領(lǐng)導來家里吃飯，我得提前備菜。
萬一秦若音看到我在場會尷尬，我得先回娘家住兩天。
沈礪的萬一，是給我留一張干凈床。
我低頭扣開包扣，把離婚證拿出來。
紅本壓在桌上，顏色刺眼。
沈礪看見了，移開視線。
"先放抽屜里吧。"
"你不用急著處理。"
我拉開抽屜。
里面只有一個舊木盒。
盒面被磨得發(fā)亮，邊角缺了一塊。
我本來不該碰。
可抽屜打開時，盒蓋被帶動，露出里面暗紅色的絨布。
中間有一個圓形壓痕。
那里曾經(jīng)放過什么。
現(xiàn)在空著。
沈礪的手伸過來，停在半空。
"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