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紙袋往下壓了壓，沒有塞給我。
"不是讓你賭氣。"
"是問你，要不要走。"
這句話落下來，我喉嚨里那點堵了三年的東西，忽然松了一下。
周硯盯著我。
"林晚棠，你最好想清楚。"
我看著他。
"我想得很清楚。"
我伸手接過沈礪的紙袋。
紙面粗糙，刮過掌心。
"我愿意。"
###2.
周硯上前一步。
沈礪也動了一步。
他沒有碰我，只是站在我身側，把周硯和我隔開。
這個動作很小。
大廳里的人卻都看明白了。
趙春琴第一個炸了。
"林晚棠，你瘋了？"
"剛離婚就找下家，你還要不要臉？"
我低頭，把牛皮紙袋上的回形針取下來。
里面第一張是沈礪的婚姻狀況證明。
第二張是單位開具的介紹材料。
第三張是手寫協議。
字跡很硬，橫平豎直。
協議第一行寫著，林晚棠有權隨時終止這段婚姻關系，沈礪不得以任何理由拖延、威脅、索取財物。
我盯著那一行看了很久。
周硯和我結婚三年，沒有給過我這種話。
他只會說，你要懂事。
你要顧全大局。
你別讓我難做。
"你準備得倒齊全。"
周硯看向沈礪，聲音冷下去。
"等很久了？"
沈礪把視線從我手里的紙上挪開。
"七天。"
趙春琴立刻抓住這句話。
"聽見沒有？"
"七天！"
"你們早就勾搭上了。"
她沖到我面前，指甲快戳到我的臉。
"好啊林晚棠，我說你怎么離婚離得這么痛快，原來外頭有人等著。"
我把紙袋合上。
"趙阿姨。"
"我和周硯的離婚申請，是周硯三十天前遞的。"
趙春琴噎住。
我看向周硯。
"你說秦若音回來了，你怕她誤會。"
"你說我們這段婚姻本來就是搭伙過日子，別鬧得太難看。"
大廳里有人吸了一口氣。
周硯的眉心壓下來。
"夠了。"
"不夠。"
我從包里取出那張五百塊。
剛才趙春琴硬塞進來的錢，被我折了一道。
我把它放到旁邊的填寫臺上。
"**說我伺候周家三年辛苦。"
"周硯，你說說，這五百塊買的是哪一項？"
周硯沒說話。
我一項一項數。
"買我給**擦了三個月身？"
"買我半夜給她熬藥？"
"買我每個月把工資轉給你，還要被你說不夠節儉？"
趙春琴伸手來搶錢。
沈礪抬手擋了一下。
他沒有用力。
趙春琴卻往后退了半步。
"別碰她的東西。"
五個字。
趙春琴的臉一下漲紅。
"你算什么東西？"
周硯拉住她。
"媽。"
他盯著沈礪，唇線壓直。
"這是我和林晚棠的事。"
沈礪看了我一眼。
"你要我閉嘴嗎？"
我搖頭。
"不用。"
他點點頭。
再開口時，聲音還是穩的。
"她已經不是你妻子。"
"你和她的事，在剛才蓋章的時候結束了。"
周硯笑了一下。
那笑很短，眼底沒有半點熱氣。
"沈礪，你現在倒會講規矩。"
"當年要是也這么守規矩，就不會被處分。"
沈礪眼睫垂了一下。
他沒有解釋。
我第一次發現，沉默也分很多種。
周硯的沉默，是逼人低頭。
沈礪的沉默，是把話咽回自己身上。
周硯往前靠近。
"你一個背處分的人，拿什么給她以后？"
"舊宿舍？后勤訓練組？"
"還是你那份永遠翻不了身的檔案？"
沈礪的指節貼在褲縫邊。
他沒攥拳。
也沒退。
"這些我都會寫清楚。"
他說。
"讓她自己選。"
周硯轉頭看我。
"林晚棠，你聽見了嗎？"
"他什么都沒有。"
"你現在只是氣我。"
我把五百塊拿起來，重新放進趙春琴手里。
趙春琴下意識接住。
我松開手。
"這錢，您收好。"
"等以后有人問起，您就說，周家三年婚姻，結算得很清楚。"
她手一抖，鈔票散了一張。
我沒彎腰撿。
周硯盯著我，眼神有了裂口。
"你非要這樣？"
"是你先這樣的。"
工作人員在窗口里咳了一聲。
"下一位。"
我看向沈礪。
"手續需要多久？"
沈礪把紙袋接過去，重新整理好。
"按規矩辦，今天先提交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