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是江城第一美人，我剛出生丑得把她氣進了ICU。
我爸心疼地勸：長大就好了。
可十八年過去，我還是沒長大好看。
我媽倒先想開了。
我媽叫沈雨晴，號稱江城第一美人。
她生下我那天，護士把我抱過去，她看了一眼，血壓直接飆到200，當場昏了過去。
我爸江懷舟守在ICU外面，安慰她：孩子還小，長大就好了。
可十八年過去，我還是沒好。
單眼皮，小眼睛，塌鼻梁，厚嘴唇，皮膚黑。
站在我媽身邊，像兩個物種。
她從不叫我名字，只叫“那個丑東西”。
后來她認了個干女兒，長得跟明星似的，帶出去逢人就說是親生的。
我躲在樓梯拐角，聽見她跟閨蜜視頻：我女兒，隨我，好看吧？
今天她讓司機來傳話：西北山區有個扶貧工廠缺人，你去吧。
我問：媽不去嗎？
司機笑了：**什么身份，能去那種地方？
我也笑了。
是啊，**什么身份。
我這個丑東西，又算什么身份。
1
我叫江念。
沈雨晴的女兒，江懷舟的親生女兒。
聽起來**金湯匙出生對不對？
可從我記事起，就沒見過我媽正眼瞧我。
她看我的表情，永遠是皺眉、偏頭，像看什么臟東西。
小時候我不懂，追著她喊媽媽，伸手要抱。
她一把推開我，我撞在茶幾角上，額頭磕出血來。
她看都不看一眼，只對旁邊的保姆說：帶走，別讓她在我跟前晃。
周姨抱著我回房間貼創可貼，一邊抹淚一邊說：姑娘別怨，**是太好看了，見不得丑的。
我不怨。
我才三歲，不懂什么叫怨。
我只知道，我媽不喜歡我。
那我乖一點，她會不會喜歡？
我五歲學畫畫，手上全是顏料，給她畫了一幅肖像。
她接過去看了一眼，直接撕了。
丑東西畫的東西，也是丑的。
我七歲開始學鋼琴，練到手指僵硬，能彈完整首《致愛麗絲》。
她讓我在客人面前彈，顯擺自己教女有方。
我彈完，她笑著說：雖然長得丑，到底還有幾分用處。
我九歲那年，她做了個小手術，在家休養。
我跪在床邊伺候，端水喂藥、擦身換衣，整整兩個月沒睡過一個整覺。
她康復后，對來看望的貴婦們說：這孩子雖然丑，伺候人倒還盡心。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也就這點用處了。
我跪在地毯上，低著頭，不說話。
周姨后來跟我說：姑娘，你別傻了，**的心是石頭做的，捂不熱的。
我說：我知道。
可我還是想試試。
萬一呢？
萬一哪天她突然發現，我也是她生的，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
十二歲那年除夕，全家在大廳守歲。
我媽穿著定制禮服，光彩照人，坐在沙發正中間，接受親朋好友的恭維。
我爸坐在她旁邊，偶爾看我一眼，表情復雜，卻從不過來跟我說句話。
我縮在角落里，沒人搭理。
后來來了個阿姨，帶著她的女兒。
那女兒跟我差不多大，一張臉白白凈凈，眼睛又大又亮，睫毛像小扇子。
我媽看了，眼睛都亮了。
她把那女孩叫到跟前，拉著她的手，左看右看，笑得合不攏嘴。
這孩子長得真好，跟雜志封面上走下來的。
那阿姨笑著說：比不上沈姐年輕的時候。
我媽嘆了口氣：我年輕時候是不差，可惜生了個……
她沒說完。
但所有人都看向我。
那眼神，像看一只闖進高級酒會的癩蛤蟆。
我低著頭，把臉埋得更深。
后來那女孩成了我**干女兒。
她叫溫心悅，據說是某個遠房親戚的孩子，父母出了車禍，被我媽接進家里養著。
可我親眼看見，我媽帶她去參加名媛聚會，介紹說：這是我女兒，隨我，好看吧？
全桌人都夸。
我媽笑得眼角紋都舒展開了。
溫心悅站在她身邊，穿著我從沒穿過的大牌裙子，戴著我從沒見過的首飾，笑得溫婉大方。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
我媽不是不喜歡女兒。
她是不喜歡我這個女兒。
因為我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