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磨損了。那是我工作十年，加上這些年幾筆專利轉讓費的所有積蓄。不多不少，整整九百萬。林秀芬笑著說："這卡啊，媽先幫你收著。"然后她轉頭對我丈夫說："你們年輕人，手里不能放太多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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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卡啊，媽先幫你收著。"
林秀芬的聲音很平靜，甚至帶著點笑意。
她把卡很自然地放進自己那個洗得有些發白的碎花布包里，拉上拉鏈，動作熟練得像在收自己剛買完菜的零錢。
我系扣子的手停了一下。
"媽，這卡……"
"你放心。"
林秀芬打斷我，走過來幫我理了理白大褂的領子，手掌拍了拍我的肩，力道不輕不重。
"你們年輕人，手里不能放太多錢，容易亂花。子謙又是個不管事的，你這馬上要去外地進修，放家里我不放心。"
她說著,轉頭看向正在餐桌前盛粥的兒子陳子謙。
"子謙，你說是不是？"
陳子謙舀粥的動作頓了頓。
他沒抬頭，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那聲音很輕，像蚊子哼。
我看著丈夫低垂的側臉，晨光從廚房窗戶透進來，照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他沒看我。
"媽，這錢我有用。"
我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平和。
"外地那個進修項目，前期可能需要墊些……"
"能墊多少？"
林秀芬又打斷我，臉上的笑容淡了些。
"你就是太實在，醫院派你出去學習，還要自己先墊錢？哪有這個道理。這錢放媽這兒，媽替你保管，等你回來，一分不少還你。"
她說著，拎起布包，走到玄關開始換鞋。
"行了，你們吃早飯吧，我得去菜市場了，去晚了新鮮排骨就沒了。子豪說今晚帶女朋友回家吃飯，我得準備幾個硬菜。"
門咔噠一聲關上了。
屋子里瞬間安靜下來。
只有廚房電飯煲保溫的提示音，在一下一下地響。
我還站在客廳中央，手指捏著那顆剛系好的紐扣，指節有些發白。
陳子謙把盛好的粥端到桌上，又擺好碗筷。
"先吃飯吧。"
他說，聲音依舊很輕。
"一會兒涼了。"
我走到餐桌邊坐下。
白粥冒著熱氣，配著一碟榨菜，兩個煎蛋。
是我吃了很多年的早餐。
"子謙。"
我開口。
"媽就是擔心。"
陳子謙沒等我說完,夾了一個煎蛋放到我碗里。
"你也知道，她一直這樣，總覺得咱們年輕，管不住錢。收就收了吧，反正存折在你那兒，卡里也沒多少錢。"
我看著碗里的煎蛋。
邊緣煎得有點焦，是我喜歡的程度。
"卡里有多少，你不知道嗎？"
我問。
陳子謙拿著筷子的手僵了僵。
"我……沒問過。"
他低頭喝粥，劉海滑下來，遮住了半邊臉。
"你的錢，我從來不過問的。你忘了？"
是，他從來沒問過。
結婚三年，我的工資卡一直自己保管，家里開支我出大頭，陳子謙的工資自己留著，或者貼補娘家，我從不過問。
陳子謙也從來沒開口要過我卡里到底有多少錢。
這是一種默契。
或者說，是我以為的默契。
"九百萬。"
我說。
陳子謙手里的勺子鐺一聲掉進碗里。
粥濺出來幾滴，落在桌布上，暈開一小片污漬。
他猛地抬頭，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微張著，像是沒聽清。
"你說……多少？"
"九百萬。"
我重復了一遍，聲音很平靜。
"卡里，有九百萬。是我工作這些年所有的積蓄，加上前幾年幾筆專利轉讓的錢。"
陳子謙的臉一點點白下去。
他看著我，又看了看門口，仿佛能透過那扇門看見已經走遠的母親。
"你……你怎么不早說？"
他的聲音開始發顫。
"我說了，這錢我有用。"
我看著他。
"你也聽見了，**沒讓我說完。"
陳子謙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發不出聲音。
他慌亂地拿起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好幾下，才找到母親的號碼。
撥過去。
響了很久，沒人接。
再撥。
還是沒人接。
"媽買菜的時候……不愛接電話。"
陳子謙的聲音越來越小，像是說給我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
我沒說話，拿起勺子，開始喝粥。
粥還溫熱，但喝進嘴里，卻沒什么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