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提你自己研發的那些事。人家要買的是周記面莊的品牌配方，出面談的人是我就夠了，多一個人反而把事情搞復雜了。你明白吧？"
林小禾明白。
她太明白了。
"行。"
周敏滿意地點點頭，踩著高跟鞋上樓了。
林小禾繼續坐在后廚的小桌子前。灶臺上燉著的一鍋牛骨湯咕嘟咕嘟冒著泡，蒸汽糊了她半邊臉。
趙麗從前面端著一碟試吃的涼拌菜進來。
"禾姐，你幫我嘗嘗這個新品涼拌毛肚，我覺得味道有點寡。"
林小禾接過來嘗了一口。
"紅油里缺一味東西。你去調料架上拿那瓶芝麻醬，挖半勺化在紅油里，再滴幾滴花椒油。"
趙麗照做了，又嘗了一口，眼睛亮了。
"禾姐你太厲害了，這一加味道就對了。我去給周總送一份。"
趙麗端著碟子跑了。
十分鐘后，林小禾聽到樓上傳來周敏的聲音："這個涼拌毛肚不錯，就是紅油里再加點芝麻醬和花椒油就更好了。下次培訓會上可以加進去。"
趙麗的聲音："對對對，周總你這個調整太到位了。"
林小禾低下頭，繼續寫她的配方單。
這種事她經歷過太多次了，多到已經懶得數了。
周五下午，林小禾去了孫德明的辦公室。
孫老師六十多歲了，頭發白了一半，但精神很好。他在烹飪學校教了三十年，退休后在市餐飲行業協會當顧問，業內認識他的人不少。
林小禾把配方筆記本放在桌上。
孫德明戴上老花鏡，一頁一頁翻。翻了大概二十分鐘，翻完最后一頁，把老花鏡摘下來。
"小禾，你知道你手里這個本子值多少錢嗎？"
"不知道。"
"五十二個原始配方，每一個都有日期、簽名和詳細的配比記錄。有些配方還有你寫的失敗記錄和調整過程。這在法律上叫完整的研發過程證據鏈。周敏注冊的那些專利，只有成品配方，沒有研發過程。你手里這個本子，比她那些專利證書的含金量高得多。"
"但專利證書上寫的是她的名字。"
"專利可以被無效。你有證據證明自己是實際發明人，就可以申請專利權屬變更。不過這個過程要走法律程序，需要時間。"
孫德明從抽屜里拿出一張名片。
"這個人叫吳永成，是我的老朋友，做知識產權案子做了二十年。你去找他，把情況說清楚。"
林小禾接過名片。
"孫老師，還有件事。周敏打算下個月把這些配方打包賣給一家食品集團。如果賣了，我是不是就更難追回來了？"
孫德明把筆記本還給她。
"所以你要快。在她賣掉之前把事情捅出來。"
林小禾把名片和筆記本都放進包里。
"我知道了。"
"小禾。"孫德明在她走到門口時叫住她，"你在她那邊干了十年，她拿你當什么你心里清楚。你幫人幫到底的性子要改一改了。這世上有些人，你越不跟她計較，她越覺得欠你的是應該的。"
林小禾站在門口，沒回頭。
"嗯。"
她出了門，在走廊里站了一會兒。
對面墻上掛著餐飲行業協會的活動海報，最新一期的主題是"本地餐飲品牌創新力評選"，評選名單上赫然寫著"周記面莊，創始人周敏"。
林小禾把目光從海報上移開，低頭走出了大樓。
周一上午，林小禾照常在后廚工作。
正在調一鍋新品湯底的時候，運營經理陳凱從樓上下來了。
陳凱三十五六歲，戴著一副金邊眼鏡，是周敏兩年前從一家連鎖餐飲公司挖過來的。他負責所有加盟店的標準化運營，是除周敏之外公司最有話語權的人。
"小禾，周總說下個月加盟商大會的新品你定了椒麻雞面，另外兩個有眉目了嗎？"
"在想。"
"她說這次大會很重要，有個食品集團的人要來現場考察。新品展示必須驚艷，讓對方看到咱們的研發實力。"
林小禾攪動湯底的手停了一下。
"她的研發實力？"
陳凱推了推眼鏡，沒接話。
過了幾秒他開口了，聲音壓得很低："小禾，有些事情我不該說。但你在這兒干了十年，什么情況我多少看得到。你自己心里有數就行。"
林小禾看了他一眼。
"你到底想說什么？"
陳凱往后廚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