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禾，你是家里人，咱不搞那些外面公司的虛頭巴腦。等賺了大錢，嫂子不會虧待你。"
林小禾信了。
去年九月份，周記面莊召開了年度加盟商答謝會。
酒店宴會廳坐了一百多號人，都是各地的加盟商。周敏站在臺上，穿了一身定制旗袍，脖子上的項鏈閃得刺眼。
"各位合作伙伴，今年是周記面莊最好的一年。"她的聲音通過話筒傳遍整個大廳，"全國加盟門店已經達到五十家，總營收突破了八千萬。"
臺下響起掌聲。
"這些成績離不開在座各位的支持。"周敏的目光掃了一圈，"當然也離不開我們總部團隊的努力。尤其是運營部的陳經理和后廚培訓部的張師傅，他們為我們的標準化流程付出了巨大的心血。"
陳經理和張師傅站起來，朝大家點頭致意。
林小禾坐在角落的最后一排。她今天是被安排來幫忙盯后廚上菜節奏的，連一張正式的邀請卡都沒有，胸口掛的是"工作人員"的牌子。
她看著臺上的周敏，等了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
周敏講完了運營、講完了選址、講完了品牌推廣，最后舉起酒杯說："周記面莊的核心競爭力是什么？是我們五十二道獨家秘制配方。這些配方是我花了十年時間，一勺一勺試出來的。"
臺下又是一片掌聲。
林小禾放在膝蓋上的手收緊了，指甲掐進了掌心。
她沒鼓掌。
答謝會結束，林小禾在后廚收拾殘局。一個年輕的服務員過來搭話。
"禾姐，今天周總講的那些配方真厲害。她一個人能研發五十二個配方，太牛了吧。"
林小禾把一摞臟盤子疊整齊，放進水池里。
"是挺牛的。"
"禾姐，你在公司干什么崗位來著？"
"我是后勤。"
答謝會之后的第三天，林小禾接到了周敏的電話。
"小禾，最近有幾個加盟商反映魚香肉絲蓋飯的味道不穩定，你幫我看看配方有沒有需要調整的地方。另外那個新品椒麻雞面的研發你抓緊，下個月加盟商培訓會要用。"
"知道了。"
"對了，還有個事。今年公司利潤不錯，嫂子打算給核心團隊發年終獎金。你的部分我給你留了，比去年多一點，兩萬六。"
"行。"
掛了電話，林小禾坐在出租屋的小桌子前，面前攤著一本厚厚的筆記本。封面已經磨得看不清顏色了，邊角翹起來，用透明膠粘過好幾回。
這是她的第一本配方筆記本，從十年前開始記。
每一頁都寫著日期，寫著菜名，寫著配料用量，寫著試做的次數和每次的調整。每一頁的右下角，都有她的簽名。
林小禾翻到最后一頁，上面寫的是上周剛調試成功的椒麻雞面配方。
她合上筆記本，愣了一會兒。
第二天她去了工商局。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突然想去，也許是答謝會上那句"這些配方是我花了十年時間一勺一勺試出來的"讓她心里卡了一根刺。她想確認一件事，確認完了就算了。
工商局的工作人員幫她查詢了周記面莊名下所有注冊的配方專利。
打印出來是整整六頁紙。
五十二個配方專利。發明人一欄，全部寫著"周敏"。
林小禾從第一頁看到最后一頁，又從最后一頁翻回第一頁。
她的名字，一次都沒出現。
一次都沒有。
"女士，請問您還需要查別的嗎？"工作人員問。
林小禾把那六頁紙疊好，放進包里。
"不用了，謝謝。"
她出了工商局大門，在臺階上站了十分鐘。太陽很大，曬得她脖子后面發燙。
然后她拿出手機，給一個號碼發了一條信息。
對方很快回復了兩個字："來吧。"
發信息的對象是周記面莊的財務經理錢玲。
錢玲跟了周敏五年，手里過的每一筆賬她都清楚。她不算林小禾的朋友，但也不算周敏的心腹。準確地說，錢玲是那種誰也不得罪、誰的賬都做得干干凈凈的職業財務。
她們約在公司附近一個商場的奶茶店。
林小禾坐下來的時候，錢玲已經在了，面前放著一杯沒怎么喝的檸檬水。
"你想問什么？"錢玲開門見山。
"我想看看我這十年給公司創造了多少價值。"
錢玲攪了攪檸檬水里的冰塊。
"你確定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