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小辰喜歡她，說何老師從來不兇人，畫畫課上還表揚過他畫得好。
上次有一回家長開放日，何靜負責布置活動室，忙不過來。我主動幫她搬桌椅、掛裝飾，一直忙到晚上七點多。她當時說，林姐你人真好，以后有什么事你找我。
我想著，至少她能幫我把事情的完整經過說清楚。那份行為記錄到底是誰做的，依據是什么，我需要知道。
找到何靜的時候，她正在教室里整理小朋友的物品柜。看到我進來，她的手停在了半空。
"林姐，你怎么來了？"
"何老師，我想問一下小辰那個行為記錄的事。那個文件夾里的記錄，是你做的嗎？"
何靜把一個小書包塞進柜子里，沒有轉身。
"是趙園長讓我整理的。"
"那上面寫的那些，小辰說家里有大房子、坐過飛機之類的話，你當時在場嗎？"
何靜終于轉過身來，臉上的表情很為難。她看了一眼門口，確認走廊上沒有人，才開口。
"林姐，那些話小辰確實說過。但你知道的，小孩子說話天馬行空，我們做老師的一般不會當真，也不會專門記錄。是趙園長上個月開始讓我注意這件事的，她說錢**反映過好幾次了，說她兒子回家總學林小辰吹牛，讓***管管。"
"所以這個行為記錄，是趙園長授意你做的，目的是配合錢**的要求？"
何靜咬了一下嘴唇，低下頭去擺弄柜子上的姓名貼。
"林姐，我也是打工的，你別讓我為難。這件事我真的說了不算。趙園長的意思，你應該懂的。"
我懂了。
這不是孩子品行有問題。是錢芳看小辰不順眼，趙美玲替她找了個體面的借口趕人。
"何老師，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你把事情真實的情況寫一份說明，就說小辰日常在班里的表現是正常的，那些話是小孩子的想象，不構成品行問題。我拿著這個說明，去找教育局反映情況。"
何靜的筆掉在了桌上。
她蹲下去撿筆的時候，手一直沒伸出去，就那么蹲著，好半天才站起來。
"林姐，我寫不了。你別怪我。趙園長上周剛跟我談過續約的事，如果我站到她對面去，下學期我就沒有崗位了。"
她退到柜子后面，聲音壓得更低了。
"而且，就算我寫了，也沒用。錢**在家委會說一句話，比咱們說一百句都管用。你斗不過她們的，林姐。真的。聽我一句勸，你給小辰換個***吧。"
教室外面響起了腳步聲。何靜馬上拿起一疊卡紙假裝在整理，連看都不看我了。
我從教室里出來，走廊里正好碰到兩個家長。其中一個穿著駝色大衣，我認得，她叫蘇瑤，女兒蘇曉曉和小辰同班。蘇瑤自己經營一家小型花藝工作室，在明珠的家長圈子里不算特別有錢，屬于中間層。
她身邊的人我不認識，兩個人正在小聲說著什么。看到我的時候，那個陌生家長拉了蘇瑤一把，兩個人都閉了嘴。
蘇瑤看了我兩秒，嘴唇嚅動了一下，目光往旁邊一閃，加快腳步走了。
沒有人幫我。
在這個***里，我就是一個穿著舊棉服、做保姆的單親媽媽。沒有人覺得我說的話有份量，沒有人覺得得罪錢**來幫我是值得的。
兩天后的事更讓我沒想到。
明珠***每個月有個"家長共建日"，每次由一位家長策劃一個親子活動。這個月輪到中班，本來沒有人愿意出力。上個月何靜在家長群里發了通知，我第一個回復說我可以組織一場親子烘焙課，材料我來準備，不用家長出錢。
何靜當時還特意私聊我說謝謝。
我花了三天時間寫了活動方案，自己掏錢買了面粉、黃油、模具和圍裙。一份份分裝好，連每個小朋友的名字貼都做了。
家長共建日當天早上，我到***的時候，活動大廳已經布置好了。
臺面上的材料和工具確實是我準備的。圍裙也是我買的。
但活動的主持人不是我。
錢芳穿著一件絲絨長裙站在講臺前，笑容滿面地對圍成一圈的家長和孩子們說："今天這個烘焙活動是我特意策劃的，材料都是我讓人從進口食品專柜挑選的，希望小朋友們開開心心。"
她身后的易拉寶上印著大字："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