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他對門。”我指了指我的房門。
“我聽王經(jīng)理說，你懂維修？”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臉上依舊平靜：“懂一點電器，皮毛。”
她點點頭，沒再追問。
就在我以為她要離開的時候，她突然又開口了。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
“年輕人，手藝不錯。”
她說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然后，她轉過身，對著所有人宣布：
“在事情解決之前，這棟樓的供水，不能恢復。”
04
秦小姐的一句話，像一塊巨石投進平靜的（或者說，已經(jīng)不平靜的）湖面。
“在事情解決之前，這棟樓的供水，不能恢復。”
人群炸了。
“什么？”
“憑什么不給我們供水？”
“是他家漏水，關我們什么事！”
秦小姐推了推眼鏡，目光冷冷地掃過眾人。
“很簡單。第一，維修需要時間，在徹底修復漏水點并進行壓力測試之前，供水有再次爆管的風險。第二，也是最重要的，”她頓了頓，目光落在劉大爺身上，“我需要一個保證。我需要確保我的委托人的損失，能得到全額賠償。在沒有得到這個保證之前，我不希望再有任何意外發(fā)生。”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有安全考慮，又有利益脅迫。
她把整棟樓的住戶，都綁上了她的戰(zhàn)車。
而這輛戰(zhàn)車的唯一目標，就是劉大爺。
“這……這不講道理！”一個大媽急了，“我們家晚上怎么做飯？孩子怎么洗澡？”
秦小姐沒回答，只是看著她，眼神仿佛在說：“這你應該去問劉先生，而不是我。”
大媽立刻會意，矛頭瞬間轉向。
“老劉！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就是啊！你自己惹的禍，別連累我們大家啊！”
“趕緊把錢賠了，讓物業(yè)把水給我們通上！”
劉大爺被眾人圍在中間，臉色煞白，汗如雨下。
他想發(fā)作，可面對的是一整個單元樓的鄰居。
他想講理，可別人只想要水。
“我……我哪有那么多錢……”他結結巴巴地說。
“沒錢？沒錢你住什么樓房！”
“你昨天罵小周的時候不是挺威風的嗎？現(xiàn)在怎么慫了？”
“趕緊想辦法！不然我們今天就住你家不走了！”
群情激憤。
物業(yè)經(jīng)理老王想上來和稀泥，被幾個年輕人一把推開。
“王經(jīng)理，這事你別管！今天必須讓他給個說法！”
我靠在門框上，冷眼旁觀。
這就是人性。
當事情與自己無關時，他們是看客。
當火燒到自己身上時，他們會比任何人都要兇狠。
劉大爺被逼得節(jié)節(jié)后退，最后背靠在墻上，退無可退。
他那張平時耀武揚威的臉，此刻寫滿了恐懼和絕望。
他看著周圍一張張憤怒的臉，仿佛都是來討債的惡鬼。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瘋狂搜索，想找一個救星，或者一個可以轉移仇恨的靶子。
最后，他的目光，死死地定在了我的身上。
對了。
他想起來了。
這一切的起因，不就是從我昨天被他罵了開始的嗎？
雖然他不知道水管是我弄的，但他本能地覺得，這件事跟我脫不了干系。
一個常年占便宜的人，在倒大霉的時候，總會把責任推到那個不再讓他占便宜的人身上。
他的眼睛里，瞬間迸發(fā)出怨毒的光芒。
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他以為能救命的稻草。
他顫抖著手指著我，用盡全身力氣嘶吼道：
“是他！”
“是他干的！這一切都是他搞的鬼！”
05
劉大爺?shù)乃缓穑屨麄€樓道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從他身上，齊刷刷地轉向了我。
質(zhì)疑，好奇，探尋。
“你胡說什么！”一個鄰居皺眉道。
劉大爺像是找到了宣泄口，激動地往前沖了兩步。
“就是他！昨天他剛給我裝完熱水器，今天水管就爆了！”
“肯定是他安裝的時候，動了不該動的地方！技術不過關，害我家里淹水！”
“你們看！他從頭到尾就在旁邊看熱鬧！一點都不著急！他心里有鬼！”
這番指控，邏輯清晰，動機明確。
把一個意外事故，成功地扭轉為了一起“人為責任事故”。
如果坐實了，那賠償?shù)闹黧w，就要從他劉大爺，轉移到我這個“無證維修工”身上。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