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意把收拾好的東西裝進一個紙袋。
她看了看這間用了五年的辦公室。
墻上還掛著公司三年前獲得行業大獎的照片。
照片里，蘇建明站在中間，舉著獎杯。
左邊是蘇婉。
右邊空著。
那個位置本來是她的。
但照片被裁過了。
"走了。"林知意拎起紙袋。
她走出辦公室的時候，整層樓都安靜了。
所有人都在偷偷看她。
有同情的。有幸災樂禍的。更多的是事不關己的漠然。
走到電梯口的時候，她聽到背后有人小聲說話。
"活該，早就看她不順眼了。"
"一個養女，整天在公司里指手畫腳的。"
"現在好了，原形畢露了吧。"
林知意沒有回頭。
她按下了電梯按鈕。
電梯來了。
門開了。
里面站著一個人。
周明。公司的副總裁。跟了蘇建明十五年的老人。
兩人在電梯里相遇。
周明看到她，臉上閃過一個復雜的表情。
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么。
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林總。"
"周總。"
兩人一起下了樓。
一句多余的話都沒有。
到了一樓大廳，周明走出電梯，忽然停了一下。
他沒有回頭，只是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了一句。
"賬目的事，查下去會很復雜。"
"你自己小心。"
說完，他快步走向停車場。
林知意站在大廳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門外。
這句話是什么意思？
是好心提醒？
還是另有深意？
她沒有時間細想。
手機又響了。
又是那個陌生號碼。
這次她猶豫了一下。
還是沒有接。
停職后的第三天。
林知意接到了一通電話。
是蘇建明的秘書，通知她下午兩點去公司參加一個會議。
"什么會議？"
"蘇總說您到了就知道了。"
下午兩點，林知意準時出現在公司二十六樓的大會議室。
推開門的瞬間，她就明白了。
這不是什么會議。
這是一場公審。
長桌兩側坐滿了人。
公司的全部高管，七個董事會成員，外加兩個她沒見過的西裝男人。
蘇建明坐在主位。
蘇婉坐在他右手邊。
對面給林知意留了一把孤零零的椅子。
一個人，面對所有人。
"坐。"蘇建明說。
林知意走過去，坐了下來。
她掃了一圈在場的人。
大部分人不敢跟她對視。
只有蘇婉，笑盈盈地看著她。
那表情，像貓看著籠子里的老鼠。
"知意，情況你應該清楚了。"蘇建明開口。
"審計公司的報告已經出了初稿。"
"三千萬的缺口，指向你負責的那幾個項目。"
"這兩位是律師。"他指了指那兩個西裝男人。
"他們會協助你處理后續的事情。"
林知意沒有看那兩個律師。
她直視蘇建明。
"蘇總，那些項目的實際操作人是誰，在座的各位心里都有數。"
"審計報告的初稿，我有權看一份嗎？"
蘇建明的臉色沉了下來。
"林知意，我叫你來，不是讓你質疑調查結果的。"
"是讓你配合處理。"
"公司的聲譽不能因為一個人的錯誤受到影響。"
蘇婉在旁邊插嘴了。
"姐，你就別掙扎了。"
"證據都在那擺著呢，有什么好狡辯的。"
"你當初要是管好自己手底下的人，也不至于出這種事。"
"現在東窗事發了，就老老實實認了吧。"
"對大家都好。"
她居然在暗示，是林知意管理不善導致了資金漏洞。
而不是她自己親手把錢轉走的。
林知意看著蘇婉，一字一句地問。
"蘇婉，你敢當著在座所有人的面說，那三千萬跟你沒有任何關系？"
蘇婉的笑容沒有任何變化。
"當然跟我沒關系。"
"姐，你不會是想誣陷我吧？"
"我進財務部才一年，連系統權限都沒有。"
"三千萬從你負責的賬戶里走的，這個不用我多說了吧？"
這句話一出來，在座的人開始交頭接耳。
幾個董事的表情明顯傾向了蘇婉那邊。
系統權限。
這四個字讓林知意明白了一件事。
蘇婉不是臨時起意。
她早就計劃好了一切。
她用的是林知意的系統賬號操作的轉賬。
所有的電子記錄都指向林知意。
而真正動手的人，痕跡被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