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一臉正氣。
"四百七十三臺設備，李師傅的清單有好多對不上的，我得重新核實。"
劉大嘴的表情從驚訝變成困惑，從困惑變成"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德柱啊，那都是廢鐵，你較這個真干啥？"
"廢鐵也是**財產。"
我說這話的時候，表情莊嚴得像在***前宣誓。
劉大嘴嘴角抽了抽。
"行吧行吧，你高興就好。我就是來看看你，缺啥不缺。"
"缺個幫手。"
"啥？"
"四百多臺設備，好多銘牌是俄文的，我看不太懂。想跟廠里借個學過外語或者學機械的人幫我對照對照。"
劉大嘴皺了皺眉。
"你要人？這事兒得跟行政科說。"
"我跟小姑娘說了，她說得科長批。我這腿腳不方便——"我指了指膝蓋上的舊傷，"福全哥你人脈廣，幫我問問唄。我也不要老師傅，怕耽誤人家干活。就借個新來的大學生，幫我抄抄編號就行。"
劉大嘴想了想。
這事兒不大，一個新來的大學生，誰都不會在意。
"行，我幫你問問。"
"最好是學機械的，能看懂設備型號。"
"知道了知道了。"
劉大嘴走了。
我蹲回磨床旁邊，繼續擦銘牌。
嘴角的弧度，被灰塵遮得剛剛好。
釣魚。
第一步，下餌。
第六章
**天，宋建軍來了。
我正在倉庫里搬一臺小型鉆床的護罩，門口突然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敲門聲。
"請問，趙德柱同志在嗎？"
我回頭。
一個瘦高個年輕人站在門口，逆著光，白襯衫的領子扣得嚴嚴實實。
手里拎著一個軍綠色帆布包，鼓鼓囊囊的。
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
宋建軍。
比我記憶中的還年輕。
二十三四歲的樣子，臉上還帶著學生氣，但眼神很亮，是那種沒被社會**過的亮。
"我是趙德柱，你是？"
"宋建軍，技術科的。劉主任說你這邊盤庫需要人幫忙，科長讓我來的。"
他說"科長讓我來的"這幾個字的時候，語氣里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我懂。
技術科科長肯定是巴不得把這個刺頭甩出去幾天。
"來來來，進來說。"
我把他往里領，給他搬了把破椅子，倒了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