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輪椅的老頭，帥到哪去。"她嘎嘣嘎嘣嚼著薯片，笑得眉眼彎彎，"不過五十萬呢，忍忍就過去了。"
她晃著薯片袋子回了房間。
客廳里，秦麗紅已經掛了電話，開始拿計算器按數字。
"二十萬定金，先拿十五萬給江寶付首付，剩下五萬留著裝修。結婚當天再收三十萬，正好把尾款和家具都搞定。"
她按得噼里啪啦響，算得又快又熟練。
我站在玄關沒有換鞋，看著她弓著背趴在茶幾上算賬的樣子。
她把我賣了五十萬，此刻正在計算怎么花這筆錢。
精確到了每一分。
我爸走進來，看了一眼茶幾上的計算器，張了張嘴。
秦麗**也沒抬："你別管了，我來安排。"
他就真的沒管，轉身去了陽臺抽煙。
我回到自己的房間，關上門。
床頭柜的抽屜里，壓在舊課本底下，有一個牛皮紙信封。
我沒有打開它。
只是伸手摸了一下，確認它還在。
第三天中午，秦麗紅喊我和秦夢琪一起去逛商場。
她說要給我買兩件像樣的衣服，下周簽協議的時候穿。
在商場里，她領著我直奔打折區。
秦夢琪自己跑到二樓的品牌店里試衣服。
秦麗紅在折扣架上翻了半天，挑出一件駝色的毛呢外套，標價一百八十塊。
"這個不錯，顯得穩重，趙家那邊肯定喜歡。"
她又翻出一條暗紅色的裙子，六十塊。
"再配雙平底鞋就行了，別穿高跟，你比趙德發坐在輪椅上高太多不好看。"
我站在旁邊沒有說話。
秦夢琪從樓上下來的時候，手里提了三個袋子，少說花了兩千。
秦麗紅看了一眼，只說了句"少買點"，就沒再多說。
回到家，我爸正在廚房做晚飯。
秦麗紅把那件一百八十塊的外套掛在我房間門口，大聲說："晚寧，下周穿這件，我幫你把扣子縫緊了。"
我從房間探出頭來："我前天投的那個設計比賽出結果了。"
秦麗紅正往沙發上坐，聽到這話頓了一下："什么比賽？"
"青年設計師新銳獎。銀獎，獎金兩萬。"
秦麗紅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很快，她的表情變得很微妙。
"兩萬塊錢？那正好，你弟裝修還差一筆。"
我說："這是我的獎金。"
"一家人說什么你的我的？"她拍了拍沙發扶手，"你馬上就要嫁到趙家去了，留著錢干什么？給你弟用了。"
她扭頭喊秦夢琪出來。
秦夢琪從房間里出來，聽了兩句就接上了話："姐，反正你嫁過去什么都有，獎金給弟弟用嘛，一家人不要算那么清。"
秦麗紅當晚就給親戚打了一圈電話。
但她跟親戚說的不是我得了獎。
她說："夢琪參加了一個設計比賽，拿了銀獎，獎金兩萬。"
我就站在廚房門口，隔著一道簾子，聽見她把每一個字說得清清楚楚。
"是啊，夢琪從小就有天賦，像我。晚寧那孩子笨一些，畫圖都是夢琪教的。"
秦夢琪站在走廊里，靠著墻，沖我無聲地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像一根細針，精準地扎在某個很深的地方。
當晚，三姨打電話來恭喜秦夢琪。二嬸發微信說夢琪有出息。表姐發了個紅包，備注寫著"琪琪真棒"。
沒有一個人提我的名字。
我關上房間的門，把那張獲獎通知書折好，壓在了那個牛皮紙信封底下。
秦麗紅把我的獎金拿走之后的第三天，趙家那邊出了點小狀況。
趙德發的建材生意最大的供應商忽然卡了一批貨，說要漲價百分之二十，不然就斷供。
趙德發在電話里罵了供應商半個小時，但是沒有用。
那個供應商我認識。
兩個月前，我爸的五金店進了一批質量有問題的螺絲釘，差點被工地的甲方告。是我托了我的一個老客戶幫忙協調的那個供應商。
那個供應商看在我那位老客戶的面子上，不但幫忙換了貨，還給了我爸一個很低的進貨價。
我沒跟家里任何人說過這件事。
我爸以為是他自己運氣好，供應商看他面子。
秦麗紅壓根不知道。
趙德發被供應商卡住脖子的消息傳到秦麗紅耳朵里的時候，她第一反應不是擔心趙家生意，而是覺得這是一個拉攏趙家的好機會。
她問我爸："你那個供應商，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