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好！其實比起你一個人在外面吃苦，我更希望一家人都過上好日子。"
我低頭看向她剛涂好的指甲，亮晶晶的豆蔻色，一點瑕疵都沒有。
那張協議書靜靜地躺在桌角，她連看都沒看過一眼。
第二天一早，秦麗紅就催我換衣服。
"趙家那邊說了，今天中午在福滿樓訂了包間，你跟趙德發見一面。"
我從房間出來的時候，穿的是自己平時畫圖穿的那件舊衛衣。
秦麗紅上下打量了我兩眼，臉拉了下來。
"你穿成這樣去見人家？"
她轉身沖秦夢琪的房間喊了一嗓子："夢琪，把你那件粉色連衣裙借你姐穿一下。"
秦夢琪從房間里探出頭來，臉上明顯寫著不樂意："那是我上個月剛買的。"
"借一下怎么了？你姐嫁了趙家，以后什么裙子買不起？"
秦夢琪不情不愿地把裙子扔了出來。
我沒有接，穿著那件舊衛衣出了門。
秦麗紅跟在后面一路嘮叨，說我不爭氣，說我不給家里長臉，說趙家那邊看到我穿成這樣會覺得我們家寒酸。
我爸已經在樓下等著了。
他站在電動車旁邊，佝著背，手里夾著半根沒抽完的煙。
看到我下來，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最后只擠出一句："走吧。"
福滿樓是我們這條街上最貴的飯店。
包間門推開的時候，趙德發正坐在輪椅上剝橘子。
五十二歲，頭頂稀疏，眼皮耷拉著，穿一件皮夾克，手腕上戴著一塊金表。
他旁邊站著一個瘦高個的年輕男人，大概是助理。
趙德發的母親坐在他右手邊，七十多歲，穿著暗紅色的綢緞外套，正端著茶杯吹氣。
趙德發看到我進來，眼珠子轉了一圈，目光從我的臉一路滑到腳，像在菜市場挑揀白菜。
"就這個？"
他把橘子皮扔在桌上，沖秦麗紅抬了抬下巴："比照片上瘦。"
秦麗紅趕緊賠笑："這孩子平時不愛吃飯，嫁過去以后您這邊伙食好，肯定養得白白胖胖的。"
我站在門口，手插在衛衣兜里，沒動。
趙德發拍了拍輪椅扶手："過來，讓我看看。"
我沒有動。
我爸在身后輕輕推了我一下。
我往前走了兩步，站在桌子對面。
趙德發歪著頭打量我，嘴角往上提了一下："長得還行，就是眼神不太老實，看著不像安分的。"
***放下茶杯，用指甲敲了敲桌面："會做飯不？"
"會。"秦麗紅搶著答。
"脾氣好不好？"
"好，好得很，從來不頂嘴。"
趙母哼了一聲，上下掃了我一眼："之前那個就是脾氣不好，動不動就摔東西，最后跑了。這回找的，得聽話。"
趙德發嗤笑了一聲："跑了好，不聽話的我也不要。"
他抬起手，沖我勾了勾手指："笑一個讓我看看。"
包間里很安靜。
秦麗紅用眼神拼命示意我。
我爸低著頭，死死盯著自己的鞋尖。
我看著趙德發那只勾手指的手，指甲剪得很短，中指上有一道舊傷疤。
我的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我低頭看了一眼屏幕，是一條微信消息。
我對趙德發說了句"接個電話"，轉身走出了包間。
走到走廊盡頭，我接起電話，聲音壓得很低。
說了不到一分鐘，掛斷。
回到包間的時候，趙德發已經跟秦麗紅談上了彩禮分期的問題。
他一只手擱在輪椅扶手上，另一只手豎起五根手指："五十萬，先給二十萬定金，結婚當天付清余款。領證之后，人歸我。"
秦麗紅連連點頭。
我爸坐在角落里，從頭到尾一句話沒說。
回家的路上，我爸騎電動車，我坐在后座。
風很大，吹得我眼睛發酸。
快到家的時候，他忽然開口："晚寧，爸知道委屈你了。"
我等著他說下一句。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說："但是你弟的婚事不能再拖了。"
到家之后，秦麗紅正在客廳里打電話，聲音很大，講的是江寶婚房裝修的事。
她看見我進門，捂住手機話筒說了一句："趙家那邊很滿意，下周簽正式協議，你準備一下。"
秦夢琪從自己房間晃出來，嘴里嚼著薯片，斜了我一眼。
"姐，趙德發長什么樣啊？帥不帥？"
我看了她一眼，沒有回答。
"肯定不帥唄，五十多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