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跟趙德發做建材的那家是一個？"
我爸說是。
秦麗紅想了想，當天就帶著我爸去找了那個供應商。
她不知道真正的關系脈絡，只知道那個供應商跟我爸"關系不錯"。
她讓我爸出面，請供應商把趙德發那批貨按原價放出來。
供應商看在之前那件事的份上，答應了。
趙德發當天晚上就給秦麗紅打了電話，語氣比之前和氣了很多。
"親家母，你們家還挺有能耐。"
秦麗紅笑得嘴都合不攏。
但她跟趙德發說的是："都是我們一家人嘛，夢琪她爸在這行干了二十年，面子還是有的。"
她沒有說是我。
當然不會說是我。
趙德發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忽然問了一句："那個叫晚寧的，是你親生的還是前頭那個留下的？"
秦麗紅愣了一下，快速接話："晚寧是我大女兒，從小養在身邊的。"
她沒正面回答。
趙德發哼了一聲："我娘說了，要娶就娶聽話的，性子太野的不行。"
秦麗紅連忙保證："晚寧聽話，最聽話了，從小到大沒跟我頂過嘴。"
掛了電話之后，秦麗紅坐在沙發上，突然轉頭看我。
"晚寧，趙家那邊的事，你聽到了？"
"聽到了。"
"**幫了趙家一個大忙，趙德發現在對咱家態度好多了。下周簽協議的事，板上釘釘了。"
我點了點頭。
秦麗紅滿意地拍了拍腿："這才對嘛，一家人就該互相幫襯。"
她完全不知道，那個供應商愿意幫忙的真正原因是我。
她也不會知道。
她把我的功勞包裝成了討好趙家的禮物，然后用這份禮物把我賣了一個更好的價錢。
周日，秦麗紅在家里辦了一桌席面，請了幾個關系近的鄰居過來喝茶嗑瓜子。
她說是閑聊，但我一進客廳就知道她要干什么。
周嬸、錢大姐、還有住樓上的馬阿姨，三個人坐在沙發上，茶幾上擺滿了瓜果點心。
秦麗紅拉著我的手，讓我坐在她旁邊，語氣里帶著一種做作的心酸。
"晚寧這孩子命苦，親媽走得早，是我一手拉扯大的。這些年在外面搞什么設計，也沒掙到幾個錢，租的房子連陽臺都沒有。"
她嘆了口氣。
"現在好了，趙家那邊條件好，吃穿不愁。晚寧嫁過去享福，我也放心了。"
錢大姐嗑著瓜子，點了點頭："趙家是做建材的，有錢，嫁過去不吃虧。"
馬阿姨猶豫了一下："不過我聽說趙德發之前那個媳婦是跑了的，好像在家里不太。"
秦麗紅立刻接話打斷："誰家過日子沒點磕磕絆絆？那個女人自己不安分，跟趙德發有什么關系？"
她又拍了拍我的手："晚寧不一樣，晚寧老實本分。對吧，晚寧？"
我坐在那里，像一件被擺上貨架等著挑揀的商品。
周嬸從頭到尾沒怎么說話，只是不停往我碗里夾水果。
秦夢琪這時候從外面回來了，手里提著一個禮品袋。
"媽，趙家那邊的助理剛才送東西來了。"
她把禮品袋打開，里面是一套金首飾。一條項鏈，一對耳環，一只手鐲。
秦麗紅拿出來一件一件展示給鄰居看："你們看看，趙家多重視我們晚寧。這套首飾少說值好幾萬。"
錢大姐湊過來摸了摸手鐲："真金的呀，分量夠足。"
秦夢琪拿起那條項鏈在自己脖子上比了比："媽，這個款式真好看。"
秦麗紅看了她一眼，沒有說"放下"。
秦夢琪就真的沒有放下。
她把項鏈戴上了，又戴了耳環，又套了手鐲。
三件首飾在她身上亮閃閃的，她站在穿衣鏡前轉了一圈。
"好看吧？媽你看，這手鐲跟我的手腕簡直是天生一對。"
秦麗紅笑了笑："你先戴著玩吧，等你姐正式過門了再還給她。"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秦夢琪在鏡子前轉來轉去。
那是趙德發送給我的聘禮，此刻正戴在她身上，而她試都沒問過我一聲。
周嬸站起來說要回去做飯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紙巾遞給我，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話。
"丫頭，過兩天來周嬸家坐坐。"
她的手輕輕碰了一下我的手指，然后轉身走了。
那天晚上，我回到自己的出租屋。
十五平方的單間，沒有陽臺，窗戶對著隔壁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