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飛行檢查，說這次一定要拿到鐵證。"
"所以他帶回來了存儲卡。"
"對。"林時序點頭，"他最后一次給我打電話，是前天晚上，他說已經拿到了關鍵證據，拍了廠區的實驗記錄、原料入庫單、還有幾段跟瀚海藥業高管的錄音，全存在一張加密存儲卡里，他說這張卡不會帶在身上，會提前寄回南京，藏在家里。"
"藏在哪？"
"他沒說。"林時序搖頭，"他只說了一句，若晚知道。"
我一愣。
我知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

回到家，滿目狼藉。
客廳的花瓶碎在地上，七朵白玫瑰散了一地，有幾朵被踩過，花瓣碎成了泥。
我蹲下來，把沒踩爛的玫瑰撿起來，攥在手里。
這是他給我的最后一束花。
林時序站在門口，沒進來。
"嫂子，你確定要現在找？"
"現在就找。"
我在腦子里過了一遍整個家。
書房被翻過了，書桌、文件柜、抽屜，全被那個人清了一遍。
臥室也翻了，床頭柜、床底、衣柜。
客廳和廚房也沒放過。
那他藏在哪？
"若晚知道。"
我知道什么？
我站在客廳中間，環顧四周。
然后我看到了陽臺。
陽臺角落有一個花盆架，上面擺著六盆多肉。
那些多肉是我和顧臨川結婚第一年一起買的，一共七盆。
第七盆在去年夏天熱死了。
顧臨川不讓我扔花盆，他說留著當紀念。
那個空花盆還在架子最下層，落了一層灰。
我走過去，把空花盆端起來。
花盆底部的排水孔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我翻過花盆，用指頭摳了一下。
一小塊用膠帶纏緊的錫箔紙掉了出來。
拆開錫箔紙，里面是一張普通的手機存儲卡。
還有一張折了兩折的紙條。
紙條上是顧臨川的字跡。
"若晚，對不起。如果你找到這個，說明我可能回不來了。這張卡里的內容，只能交給省藥監局稽查科的陳正洲科長，只能交給他本人。不要相信其他任何人。錦上添花的人很多，落井下石的人更多，保護好你自己。臨川。"
紙條的最后一行：
"花盆雖然空了，但根還在土里。就像我對你的心，在不在身邊，都不會變。"
我把紙條按在胸口，喘不上來氣。
林時序走過來，看到存儲卡和紙條，沉默了好一會兒。
"嫂子，我聯系陳科長。"

陳正洲半小時后趕到了。
五十出頭的男人，頭發花白，穿一件起了毛球的深色夾克，進門的時候腳步很急。
"小沈，節哀。"他握了握我的手。
"陳科長，這是臨川留下的存儲卡。"我把卡遞給他。
陳正洲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個讀卡器，接上筆記本電腦，**存儲卡。
卡是加密的，他試了幾個密碼都不對。
"密碼是什么？"他問我。
"試試0707。"我說。
那是我們認識的日子。
陳正洲輸入0707。
解鎖了。
屏幕上彈出幾十個文件夾，按日期排列。
他隨機點開一個，里頭是一張張照片，拍的是藥廠倉庫里堆放的原料桶，桶身的標簽被涂改過，能看到底下露出來的舊標簽，兩層標簽上的生產日期差了整整兩年。
又點開一個文件夾，是錄音文件。
陳正洲點了播放。
一個男人的聲音從電腦里傳出來。
"周總，這批料確實不達標，含量只有百分之七十三，按標準得百分之九十八以上才能入庫。"
另一個聲音，沉穩，壓得很低："用。簽字的事我來處理。到了省檢那一關，我有人。"
"可是周總，這批藥要是出了問題……"
"出什么問題？吃不死人就行。你干了這么多年，哪次出過事？"
陳正洲按了暫停。
他的手在發抖。
"這個聲音，"他抬頭看了我一眼，"是周明昌。"
"誰？"
"瀚海藥業的董事長。"
他把錄音倒回去又聽了一遍，然后站起來，在客廳里來回走了幾步。
"臨川拿到了我們查了兩年都沒查到的東西。"他說，"有了這些，瀚海藥業跑不掉了。"
"陳科長，"我問，"這次塌方，真的是天災嗎？"
他沒有馬上回答。
過了好幾秒才說："我會去查。"
"如果不是呢？"
"如果不是，"他